电影放了一半,萧静美忽然说想下车走走。
江边的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有些乱。
她站在护栏边,双手撑着栏杆,仰头看着天空。
今晚没什么星星,只有一弯细细的月牙挂在天边。
“陈宸。”她忽然叫我。
“嗯。”
“你说,人活着到底图什么?”
我站在她旁边,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自顾自地往下说:“小时候图长大,长大了图嫁人,嫁了人图安稳。结果呢?安稳有了,人却没了。”
“你还有自已。”我说。
她转过头看着我,目光里有一丝意外:“自已?”
“嗯。不管别人怎么样,自已得对得起自已。”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才多大,说出来的话怎么跟老头似的。”
“经历的多了。”我说。
她没有追问,只是重新看向江面。
风吹过来,她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抱了抱胳膊。
我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我。
“别着凉了。”我说。
她没说话,只是把外套裹紧了一些。
然后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浑身一僵。
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颤。
但她握得很紧,像是抓着什么不想松开的东西。
“别多想。”她轻声说,“我就是有点冷。”
“嗯。”我没抽开,也没回握,就那么让她握着。
我们就那样站了很久,谁都没说话。
江风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她身上的香水味。那味道很好闻,不是那种浓烈的香,而是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像清晨花园里的栀子花。
“走吧。”她终于松开手,“送我回去。”
“好。”
往回走的路上,她忽然停下脚步。
“陈宸。”
“嗯?”
“你的外套。”她作势要脱下来。
“穿着吧,车里不冷。”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坚持。
上车后,她把外套搭在腿上,怀里抱着那只小天鹅布偶。
车子发动的时候,她忽然说:“你知道吗,你是我结婚后第一个给我过生日的男人。”
“王董没有吗?”
“他?”她笑了一声,“他连我生日都记不住。”
她顿了顿:“结婚第一年,我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等他回来。他半夜才到家,喝得醉醺醺的,倒头就睡。”
“第二年,我没做菜,自已去外面吃了一顿。”
“第三年,我连都忘了要过生日。”
她低下头,手指摩挲着布偶的翅膀。
“所以今天,谢谢你。”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我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翘着。
送她到家门口,她推开车门,下车前回过头来看我。
“陈宸。”
“嗯?”
“外套你拿回去。”
她把外套递给我,指尖不经意地碰到我的手背。
只是一触,她就缩回去了。
“晚安。”她说。
“晚安。”
我看着她走进大门,门关上,客厅的灯亮起来。
我在门口坐了一会儿,才发动车子离开。
回到住处已经快十二点了。
推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
温婉蜷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已经睡着了。
茶几上放着两个扣着盘子的菜,旁边还有一碗汤,上面飘着一层油花,显然已经放凉了。
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把毯子给她掖好。
刚弯腰,她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