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她看着我,“我老公在外面有女人,我一个人在这个城市,连一个可以说心里话的人都找不到。”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你长得又帅,又有责任心,在温婉遇到危险的时候能抗事,我觉得你挺好的啊。”
她说的太直白,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到我窘迫的模样,她忽然笑了,伸手在我胸口拍了一下,“逗你的,看把你吓得。”
她站起来,走到池子边,拿起浴巾裹在身上。“泡太久了,有点晕。我去休息室躺一会儿,你再泡会儿吧。”
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陈宸。”
“嗯。”
“我刚才说的话,有一半是真的。”
她没说是哪一半,转身走了。
我坐在池子里,看着她消失在竹门后面。
水已经没那么烫了,但我身上莫名有些燥热。
又泡了十几分钟,我才起来冲了个澡,换上衣服。
走出更衣室的时候,萧静美已经在休息区等着了。
她换回了那件浅灰色针织衫,头发已经吹干,披在肩上。
那只银色天鹅胸针还别在衣领上,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我以为她要回广州,但她没有。
“走吧,”她说,“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继续往山里开,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她让我把车停在路边。“到了。”
我看了看窗外,除了一条小路和两排树,什么都没有。“这是哪儿?”
“跟我来。”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我跟在她后面,沿着一条碎石小路往树林深处走。
走了大概五分钟,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片水库。
水面不大,但很安静,四周都是山,倒映着天空和树木,像一面嵌在山谷里的镜子。
水库边上有一块平坦的大石头,她走过去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
我坐在她旁边。
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清香。
远处有鸟叫,一声一声的,很清脆。
“这个地方,是我偶然发现的。”
“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自已开车过来,坐一会儿,发发呆,然后回去。”
“今天心情不好?”
她想了想,“不算好,也不算坏,就是......想出来透透气。”
她抱着膝盖,看着水面。“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觉得,自已就像这水库里的水,看着挺平静的,但底下是什么样,谁都不知道。”
“底下是什么?”
“底下......”她想了想,“大概是淤泥吧,沉了太多东西,清的浊的,都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你呢?你底下是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跟你差不多。”
她笑了,“那你跟我也没什么区别嘛。”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
她伸手拨开,动作很轻很慢。
“静美姐。”我开口。
“嗯。”
“你刚才说,有一半是真的。”
“嗯。”
“是哪一半?”
她看着我,眼波流转,目光有些复杂,“你猜。”
我想我猜不出来,或者说我不敢猜出来。
因为另外那一半如同潜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波涛汹涌,一旦戳破,就一发不可收拾。
我们坐在那块大石头上,看着水面,看着天空,看着远处的山。
谁都没说话,但那种安静并不让人难受,反而像是一种默契,一种不需要语的陪伴。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站起来。“走吧,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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