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微微皱着,好像梦里也有什么放不下的事。
我又闭上眼睛。
鼻尖能嗅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是她的。
那种味道我熟悉,是表嫂身上的味道。
以前在她家住的时候,每次经过她身边都能闻到。
但现在,这股味道离我很近。
我睡不着。
身上的伤还在疼,但更多的是心里的乱。
我想起她今天说的那些话。
“别叫我嫂子了,叫我温婉。”
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坐牢,不知道她会怎么看我,不知道我们之间会发生什么。
但我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轻微的响动吵醒的。
睁开眼,就看见表嫂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
“醒了?”她轻声问,“我下楼买了点粥,还热着。”
她扶我坐起来,又像昨天那样,一勺一勺地喂我。
我有点不好意思,但她一直坚持,我只能张嘴。
正吃着,门被推开了。
萧静美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她看见表嫂喂我喝粥的动作,脚步顿了一下。
表嫂也愣住了,勺子停在半空。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空气忽然有点微妙。
萧静美很快恢复正常,走了进来:“哟,喂着呢?”
表嫂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没解释什么,只是放下碗,站起来。
“这是李律师。”萧静美介绍身后的男人,“我跟你说过的。”
李律师走上前,跟我握了握手。
“情况我都了解了。”他说,“今天来,是想再跟你确认一些细节。”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把昨天的事又问了一遍。
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问到后来,我口干舌燥,表嫂给我倒了杯水。
李律师合上本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仔细研究了一下,你这种情况,确实有希望做无罪辩护。”
我心里一震。
“真的?”
“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你那天的处境,完全符合这一条。”
“那几个人闯进你家,逼你嫂子脱衣服,这属于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你为了保护她而反击,哪怕造成重伤,也属于正当防卫。”
萧静美在旁边插嘴:“那为什么警察说要防卫过当?”
李律师推了推眼镜:“因为这种案件,警察的初步判断往往会比较保守。”
“具体怎么认定,要看检察院和法院,我们只要把证据做扎实,胜算很大。”
表嫂站在旁边,听完这些话,整个人像松了一口气,扶着床沿慢慢坐下来。
“太好了......”她喃喃道。
萧静美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对李律师说:“那就拜托李律了,费用的事,回头我再跟你细说。”
李律师点点头:“那我先回去准备材料。”
他走后,萧静美在床边坐下,看着我。
“陈宸,你放心,不管花多少钱,我都不会让你有事。”
“然后公司那边的岗位我一直给你保留,等事情结束后你再回去上班。”
我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流。
“静美姐,谢谢你。”
她摆摆手,忽然又看了表嫂一眼,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站起来:“我先走了,公司那边还有事,你们......你们好好休息。”
她走后,病房里又只剩下我和表嫂。
她坐在床边,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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