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你在说什么啊?”
“我在说,”她放下啤酒罐,转过身看着我,“我不想连累你。”
她语气很认真,我想从她的语气里看出这是她喝醉后的胡乱语。
但她那双眼睛告诉我,她没有喝醉,她是认真的。
“你才来广州多久了?”
“两个多月。”
“对啊,才两个多月,你本来可以好好的,在宿舍住着,平时上班下班,攒点小钱,找个女朋友,过你自已的日子。”
“是我把你拖进来的。”
她停下来,咬了咬嘴唇,像是要把那些话咬碎吞回去。
“总之,”她深吸一口气,“你明天就搬回去住,回你宿舍去,这件事你别管了。”
“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得同意。”她站起来,声音提高了一些,“陈宸,你听我说,你还年轻,你没必要——”
“我就是不同意。”我也站起来,看着她,“你让我走我就走?你让我来我就来?你说了算?”
“对,我说了算!”她的眼眶红了,但语气很硬,“我是你嫂子!你听我的!”
“嫂子?”我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你现在想起你是我嫂子了?那天晚上你从背后抱住我的时候,你怎么不想你是我嫂子?”
她愣住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电视里综艺节目的背景音乐,还有冰箱压缩机嗡嗡的声音。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像是被火烧过。
我意识到自已说了什么,也愣住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赶紧解释,但声音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硬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看着我,眼眶里的眼泪在打转。
“我是想说......”
“你什么意思都不重要。”她打断我,转过身背对着我,“反正你明天就搬走。”
“我不搬。”
“陈宸!”
“我说了不搬就是不搬。”我绕到她面前,看着她,“你赶我走也没用,我行李不收拾,人就不走。”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那层水光终于漫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
但她没有擦,就那么看着我,脸上湿漉漉的,在电视的光里泛着微光。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怎么这么犟?”
“当兵当的。”
她被我这句话逗得嘴角抽了一下,但马上又压下去,板着脸。
“你别跟我嬉皮笑脸的,我是认真的,你明天就走。”
“我也认真的。我不走。”
“你!”
“温婉。”我打断她,“你听我说。”
她咬着嘴唇看着我,眼泪还挂在脸上,那表情又气又急又委屈,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说,“从那天你打电话让我来接你开始,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
“可那是......”
“你让我说完。”我往前走了一步,“你说不想连累我,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根本就不怕被你连累?”
她愣住了。
“你刚才说,让我过自已的日子。”我看着她的眼睛,“可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你从来没问过我,你只知道自已做决定。”
“你觉得把我推开就是对我好?”
“你觉得让我搬走,让我别管你,让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我就会开心了?”
“陈宸......”温婉咬了咬嘴唇。
“我不会开心的。”
“我会每天想着你一个人在这儿,面对那些人,面对那些债,面对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我会后悔一辈子。”
她站在那里,眼睛直直看着我,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