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苡松口气,“药圃呢?”
陈叔喉咙滚一下,“全毁了。”
秦苡肩膀几不可察地沉了沉,怪不得血压会飙两百。
“昨夜有人切了监控,闯进核心药田区。大棚全部砸烂,灌溉系统也遭破坏。五年期的金线莲、野山参、天山雪莲……全没了。”
陈叔嗓门发涩,“董事长早上接到消息就赶去了现场,尽保药株还调查整个下午,然后就……”
秦苡捏捏指节,没说话。
段临川在后面听着,眉峰压下来。
段映月又抓紧了秦苡的胳膊。
他们拐进急诊区走廊,远远就瞧见几个人杵在那儿。
秦苡神情微微一滞。
全是养母那边的亲戚。
穿夹克的中年男是大舅,烫卷发的中年妇女是小姨。
旁边立着个戴金表的年轻人,表哥夏铭。
秦母走得早,但娘家这边不少亲戚始终在秦元堂挂着职位,大舅管采购,小姨盯财务线。
平日里跟秦灸秦苡走动不算多,逢年过节见个面,今天来得倒挺快。
大舅先开了腔,口气不算差,但也说不上关心,“秦苡来了,你爸情况怎么样?”
“还在看。”秦苡皱起眉,“你们怎么知道的?”
“你爸倒在药圃,不少员工看见,群里早传开了。”
大舅视线斜向段临川和段映月,在两张年轻脸上打了个转,没问什么。
小姨热络凑近,掌心搭上秦苡肩头,“苡苡别急,你爸爸福大命大。不过药圃的事……
那片金线莲是不是和季氏签了合同?三个月内交货对吧?那违约金……”
“小姨。”秦苡拨开她的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只是提醒你一句。”
小姨撇嘴不以为意,嗓门却没压,“阿灸去那什么研究所,联系得上吗?这种事,还是要有个能做主的人……”
“哥哥参与的是封闭项目,联系不上。”秦苡声线很平,“我处理。”
夏铭嗤出声,不太掩饰,“你处理?秦苡,你才大一,学设计的。药圃那些合同,赔偿条款,公司股东关系,你懂吗?”
大舅适时迈前一步,“苡苡,要不让大舅先帮你顶着?你爸这情况,一时半会儿处理不来公司的事。”
夏铭赶紧接上,“对啊,我爸在公司这么多年,熟门熟路。大姨丈他这样倒地送来急救,万一……”
“万一什么?”秦苡撩起眼,语调沉了沉。
夏铭顷刻噎住,咽下后半截话。
段临川斜倚着走廊墙,双手插兜。
他没吭声,只在那儿立着,本身就形成了一种压迫。
夏铭余光瞥见段临川的视线,下意识缩起脖子。
大舅打圆场,“苡苡,你表哥也是好心。你爸要紧,别的回头再说。”
秦苡不再搭理他们,转身要往抢救室方向走。
小姨仍在身后念叨:“这孩子,脾气越来越冲,等嫁进封家,看人家管不管她。”
段映月回头剜了小姨一眼,到底忍住没当场怼。
走廊尽头,皮鞋踩地砖的声音传过来。
不急不缓,节奏很稳。
所有人转过脸。
封堇从拐角走出来。
深灰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西裤笔挺无褶皱,金丝眼镜衬得那双凤眸更为冷淡。
他手里拿着一沓文件,似乎刚踏出医生办公室。
封堇目光掠过走廊里这群人,径直落回秦苡身上。
她面色偏白,被围在一堆人中间。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