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堇指腹摩挲着秦苡的肩头,力道很轻。
他没脾气吗?
有的。
秦父拿养女当礼物,一环扣一环,引他进到这间房。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算计得如此彻底。
气归气,事已至此。
他不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做了,自然要负责。
跟他喜不喜欢秦苡,是两码事。
这些年,他不冷不热,却未曾想过将她拱手相让。
当初娃娃亲落定,他没有半分抵触。
心底是欢喜的,只是面上不显。
她从小精致漂亮,越长大越出挑。
等他成年,她忽然主动起来,黏人得很。
偏那会儿他刚进学生会,事情多经常失眠,才开始烦她。
烦她成天在耳边叽喳,烦她大事小事都找他,烦她那对眼睛永远只知道围着他转。
不管他脸多冷,她都死心塌地。
兴许正因为这样,他才更加有恃无恐。
封堇垂下眼,看向缩成团的秦苡。
她眉心舒展,唇轻轻抿着,脖侧的痕迹在月光下深一道浅一道。
封堇喉结动了动,替她盖好被角,遮住那些失控的罪证。
他缓缓躺平圈紧她,嗓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苡苡,不要离开我。”
天边泛起灰蓝,他终于扛不住,浅眠过去。
秦苡其实也没真正睡熟。
浑身酸疼,稍一动,每寸肌肉都在抗议。
她偏头瞟了眼枕边人。
封堇下巴微垂,金丝眼镜摘了搁在床头,一条镜腿翘着。
秦苡支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瞧见自己身上红一块紫一块。
禁欲系破戒,真够吓人的。
她果断把被子拽回来,重新裹严实。
浴室方向传来若有若无的水声,滴答滴答。
秦苡凝着封堇的睡颜。
他这会儿看起来,没那么冷。
可等衬衫一穿,领带一打,封堇又会变回那把尺。
量得准分寸,量不出温度。
秦苡蹑手蹑脚下床,挪到床头柜前,拉开最底下那层抽屉,翻出塞在最里面的小药盒。
迎新夜第二天,她离开寝墅在回家路上买的。
只吃过一片,剩下的就藏在这里。
没成想,这盒药还有再见天日的时候。
她抠出一片,丢进嘴里干咽。
药片卡在喉咙,苦得她直拧眉,连忙灌了几口凉水才顺下去。
药片卡在喉咙,苦得她直拧眉,连忙灌了几口凉水才顺下去。
她不要封堇的孩子,更不想下半辈子被昨夜这场算计绑死。
秦苡相信,封堇会娶她。
可没被药效左右的封堇,连多看她几眼的时间都没有。
他有他的追求,医学的造诣,脸面的维护,她永远排不进他人生的前几位。
虽然,她也不奢望排第一。
但在封堇那里,她几乎被挤到末位。
伴侣于他而,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甚至,他更希望另一半能替他解决麻烦,而不是制造麻烦。
秦苡不想继续当他往后余生里,那个“合适”的人选。
天天热脸贴冷屁股的日子,她过够了。
药盒塞回原处,抽屉合上。
秦苡去洗了把脸,穿好一身家居服出来。
封堇还没醒。
她窝进窗边的懒人椅,抱着膝盖,望外头的天一点点亮透。
院子里很静,她在等秦父来开门。
真好奇他到时候会摆出什么表情。
慈祥,关切,掺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装傻。
至于催婚,肯定是躲不掉的。
秦苡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臂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