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垣、陆崖、陆离,是村里人喊惯的“三个牛娃”。
老大陆垣早懂事,个子最高、力气最大,便被唤作“大牛”;陆崖是老二,嘴快、胆小,人称“二牛”;最小的陆离只十一岁,骨头轻得像只鸡仔,谁见了都摇头,说这孩子熬不过今年的冬。
三兄弟的爷爷病了,病得连门都出不了,整日咳血发寒,浑身只剩一副骨架。
村里说,这是“旧伤反呛了魂”,也有的说是“地气入骨”,反正活不久了。
再不找仙草,老人就得死。
他们便趁雾薄的这几日,偷偷攀上了魔头山。
“你说,这山上……真的有仙草吗?”那天,陆离曾这样问道。
陆垣没有回头,只低声说:“不知道。但我们必须上去。”
夜太冷了,山太高了,衣裳破旧,指节冻裂。他们像三条瘦得皮包骨的虫,一点一点往上爬。
直到他们发现了那个洞口。
那洞就在崖面凹陷处,黑得发冷。
风从洞里呼呼吹出,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像腐肉,又像湿泥底下的霉味。
更怪的是,那风带着某种细碎的尖啸,像人在深夜笑,又像有什么东西,在咬牙。
“歇一歇,先进去避风。”陆垣喘着粗气,第一个扒住了洞沿,低头往里望了几眼后,就钻了进去。
洞口越往内极窄,仅容一个孩子匍匐而入。
三个人在洞口处调整了顺序,陆离小,在最前方。陆崖随后,陆垣殿后。
他们的小身子挤在洞中,只能顺着湿冷的石壁蠕动前行,四肢弯曲得像是‘蚯蚓’。
他们的呼吸很快就被回声吞没了,只剩下布料刮蹭岩石的声响,在黑暗中细细作响。
“……这里头有风,说明不是死洞。”陆垣低声道,声音在前方荡出一点回音,“说不定……里面真有路。”
陆崖的脸已经贴到了陆离的脚后跟上,眼前一片黑,动也不能动。他努力不去想那扑面而来的腥味和湿滑,只听见自己的砰砰心跳。
后面,山风呼啸着灌入洞口。
三人一路匍匐爬行,手掌贴着冰冷的石壁。洞中没有光,只有他们沉重喘息回荡。
“前面……有光。”陆离忽然小声道。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竟浮现出一丝光亮。
是一种死白的荧光,从缝隙间幽幽透来。
“有戏!”陆离低声喊道,“里面一定别有洞天。”
他加快了速度,手脚并用地往前钻,直至一探头穿出石缝,整个人险些从洞口滚落出去。
然后,陆离就看到了眼前这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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