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在旁看着，却渐渐明白了沈观潮的打算。

十王，从来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上下之分。

姜太渊闭关以后，沈观潮能够坐在这里统筹诸事，更多依靠的是实力、威望，以及这些年一次次做出的判断。

可统筹终究只是统筹。

他可以提出自已的选择，却很难像一宗之主那般，强行让所有王照做。

更何况，十王出身不同，所修大道不同，背后的山海道统也各有不同。

遇到真正的大事，本就不可能永远只有一个声音。

尤其是韩千策。

他会站出来反对，几乎是迟早的事，陆离方才那句话，只是让他提前发作了。

因为，他修的是镇军道。

军势可以败。

战阵可以破。

哪怕麾下之人尽数战死，只要那股向前的势还在，便算不得伤及根本。

可若敌人尚未真正杀来，统军之人便先想着弃城、割地、退让，退一次或许无妨，退得多了，那股多年养出来的军势自然会一点点溃败。

到了最后，损伤的便不只是颜面。

还有韩千策自已的道途！

这一点，陆离能看出来，沈观潮自然不可能看不出来。

陆离重新看向长案之后。

沈观潮从始至终神色平静。

从韩千策站出来反对，到六王出征岚渊，再到吴凌峰担任监军，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多少犹豫。

像是每一步，都早已有了准备。

陆离忽然觉得，沈观潮方才那番“放弃十六道域”的论，未必真是他的最终决定。

至少，他绝不可能想不到韩千策会反对。

甚至……

就是在等他反对。

沈观潮自已提出避战，韩千策主动请战。

如此一来，这一战若胜，山海自然拿回威势与名额。

若败……那也是主动立下军令状的韩千策的责任！

这种事，凡人帝国的皇帝也常做，沈观潮显然很懂其中的门道。

陆离原本想借韩千策的镇军道，逼众人出战，如今才发现，自已那几句话，可能正合沈观潮的心意。

倒是自已，有些着急了……

墟尘之事，哪怕在十王之中都属隐秘，素月一个刚来核心区的外界修士，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沈观潮只要稍加留意，便能猜到是洛神衣告诉了她。

至于洛神衣为何肯将这些事告诉一个俘虏，两人之间究竟有什么约定，他恐怕也会多想几分。

“……”陆离对沈观潮又多了几分戒备，这位雾王真正麻烦的地方，恐怕还真不只是修为。

不过他暂且顾不上去猜此人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