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看到一名浑身浴血的陌生强者，正在虚无之中疯狂施展术法。
下一刻。
一道黑光从画面深处掠过。
那名强者所施展的术法，竟在瞬息之间被撕开了一道破绽。
紧接着，黑光贯穿其身躯，将那人的神魂一并吞没。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陆离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方才那一瞬间，他竟仿佛亲身经历了那场厮杀！
尤其是最后那道黑光。
它出手的时机、选择的角度，以及如何避开对方术法最强盛的部分，直取其运转薄弱之处……
这些东西，竟都随着那段记忆，短暂地浮现在他的心头！
“原来如此……”
陆离缓缓抬手，指间一缕月华凝聚。
他试着按照方才记忆中的方式调整源力，虽然最终没能真正施展出什么，可仅仅这一次尝试，便已经让他察觉到自身对于术法的理解有了些许变化。
那种感觉十分奇妙。
仿佛有人将一场真正的生死搏杀，直接摆在了他眼前，让他从中亲身体会一次。
而这种体验，是寻常闭关修炼根本无法得到的。
陆离望着周围翻涌的乱神煞，眼中浮现出一抹炽热。
“果然……”
“这些记忆，真的可以参悟！”
只是还未等他继续尝试，一股暴虐的情绪便猛然从神魂深处涌起。
陆离脑海中，那名陌生强者临死前的惨叫再次响起，与之相伴的，还有一种难以遏制的杀戮冲动。
他体内的源力随之躁动，指间月华竟不受控制地变得凌厉起来。
陆离立刻运转唯我道意，强行将那股情绪压了下去。
许久以后，才重新恢复清明。
他低头看着自已的手掌，沉默了片刻。
果然。
这些记忆之中，蕴含着灭天对于杀戮的感悟，同时也残留着那份极端暴虐的意志。
参悟得越深，便越容易受到影响。
若一味沉浸其中，或许还没等他真正学到灭天的本事，便已经先一步被那股意志改变了心性。
可陆离并未因此退缩。
他将月华重新收拢，缓缓运转衍道印，再次从周围的乱神煞中捕捉起那些破碎的画面。
“既然有用……”
“那便值得一试。”
此刻的陆离还不知道，随着他主动接纳乱神煞，这场原本只存在于本体识海之中的唯我问天，已经开始朝着更加凶险的方向发展。
他正在尝试从灭天的记忆中汲取经验。
可那些记忆，同样会一点点融入他的神魂。
待到最后，他究竟能够从中参悟出多少帝君手段，又能否始终分清哪些记忆属于灭天，哪些记忆真正属于自已……
连陆离自已都没有答案。
但有一点，陆离已经能够清楚地感觉到。
他的战斗悟性，正在以一种极为惊人的速度提升！
灭天魔帝曾经历过的厮杀，远远超出了陆离的认知。
那些能够与帝君交手的存在，哪怕只是一道残留在记忆中的身影，其所施展的杀伐手段，都蕴含着极为精妙的源道变化。
而灭天能够将其击败，凭借的除了自身修为，还有对于战机近乎可怕的把握。
何时出手，何时避让，如何在千变万化的术法中寻到那一线破绽，甚至如何以最少的源力，换取最大的杀伤，这些过去需要陆离经历无数次生死搏杀才能积累的经验，如今都随着一幕幕残破画面，不断呈现在他的眼前。
而《天心衍道经》所凝聚的衍道印，更是让这份造化有了被真正消化的可能。
陆离开始尝试着从那些记忆之中，捕捉某一道特定的杀招，借助衍道印反复推演，试图将其还原出来。
只是接连尝试了数十次，始终未能成功。
那些记忆大多残缺不全，有些画面刚刚浮现，便已经彻底崩散；有些虽然能够看清出手的过程，其中涉及的源力运转与大道变化，却远远超出了陆离眼下所能理解的范畴。
毕竟，那是帝君层次的杀伐。
以他如今见神七重的修为，即便能够看懂其中一部分奥妙，体内的源力与道欲身的底蕴，也未必足以将其施展出来。
可陆离并不气馁。
他原本就没打算在短短几日之内，便将一位帝君毕生积累的手段尽数掌握。
如今能够从中窥见一二，已经是难得的机缘。
更何况，随着一次次推演，他对于自身术法的理解，同样在不断加深，甚至此前修行《一线天倾》时遇到的一些关窍，如今都隐隐有了新的思路。
“再来……”
陆离重新运转衍道印，神识深入乱神煞，将一段刚刚捕捉到的战斗记忆强行留了下来。
画面之中，一名模糊的身影正在星空深处出手，漫天道光随之汇聚。
陆离紧紧盯着那道身影，试图看清其出手之前，天地源力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然而下一刻，画面猛然破碎，大量混乱的记忆与暴虐情绪随之涌来，冲击得他的神魂一阵震荡。
陆离连忙收敛心神，以唯我道意压下那些不属于自已的念头，随后又继续催动衍道印，将残余的画面一点点重新拼凑。
如此反复，他渐渐忘记了时间。
忘记了自已仍旧身处沉月渊深处，更没有察觉到，随着乱神煞不断侵入，素月这具身体的源力正在持续消耗。
而就在他的怀中，那枚同生螺正在不断闪烁。
“素月？”
“素月，你能听见吗？”
“……”
洛神衣的声音接连传出，已然明显急促。
可陆离此刻的大半心神，都沉浸在那些破碎的帝君记忆之中，既要借助衍道印推演术法，又要时时抵御灭天残留的暴虐意志，根本无暇顾及外界。
以至于同生螺接连震动了十余次，他都没有察觉。
那道来自洛神衣的警告，就这样被淹没在了无尽乱神煞之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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