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立护海队，凭时换券

老渔民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满是迷茫。他搓着那双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陈主，您刚才说的规矩，具体该怎么算？咱们这些穷苦百姓，哪有什么规矩能比得上海盗的刀快？您提到的‘劳动券’，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陈长安拿起炭笔，在一张空白的桑皮纸上画了一个方框，然后在框内重重地写下“工”字。

“这就是规矩。”陈长安指着那个字，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渔民的脸，“过去，你们出海，生死由天，收获归己，或者被海盗抢光。现在，时间就是资产。我不管你们能不能抓到鱼，我只看你们在海上的时间。”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渔民们面面相觑，有人甚至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出海一天，换十张基础劳动券；出海两天，换二十张。”陈长安语速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无论风浪多大，无论是否满载而归，只要船开出去，人在海上待够时辰，这券就认。凭券，可换米、换盐、换布匹，甚至换修船的木头。”

人群中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对于常年漂泊在海上的渔民来说，最大的恐惧不是累，而是不确定性。一场风暴，一次海盗劫掠，可能让一家人一年的心血瞬间归零，甚至搭上性命。而陈长安提出的这个规则，直接切断了“风险”与“贫困”之间的必然联系。它剥离了捕鱼的运气成分，只保留了最朴素的逻辑：只要你肯出力，肯冒险，你就有回报。

“可是……”一名中年渔民犹豫着开口，眉头紧锁，“要是遇到大风暴，船翻了怎么办？要是碰到海盗，人被杀了，那时间还算数吗？”

这是最尖锐的问题，也是旧秩序下渔民最深的痛点。

陈长安冷笑一声，手中的炭笔在指尖转了一圈，随即稳稳停下。

“若船沉人亡，护海队的后续船只会打捞遗体，并依据你在船上登记的时长，结算剩余的所有劳动券，由家属领取。若你活着回来，哪怕只捞到一只螃蟹，那你的时间依然有效。”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记住，护海队是一体。你们的命，现在绑在一起。一个人出事，全队负责救援；一个人违约，全队清算。这不是施舍，这是交易。你们出卖时间和勇气，我提供保障和信用。”

这番话赤裸裸得让人心惊，却又实实在在地击中了要害。

在这个世道，人命贱如草芥。但陈长安给出的方案，把“人命”量化成了“资产”。哪怕死了，也能给家人留下口粮；只要活着，每一刻的挣扎都有价值。这种确定性，对于那些在绝望边缘徘徊的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老渔民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他看了看身边那些同样满脸惊疑的同乡，又看了看陈长安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留在岸上，等待他们的要么是饿死，要么是被其他势力裹挟去送死。而眼前这条看似冷酷的路，却是一条生路。

“我信！”老渔民猛地站起身，膝盖一软，差点跪倒，但他死死撑住，声音嘶哑却坚定，“只要陈主说话算话，这条老命豁出去了！明天卯时，我一定带船过来！”

“死了也能留口粮给婆娘孩子？”人群中有人低声喃喃，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那是长期压抑后的崩溃与解脱。这种赤裸裸的保障，击碎了他们最后一点对未知的恐惧。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干燥的草堆。

“我也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