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安侧过头,余光瞥向那些呆滞的西域人:“告诉那些想学的人,想学契约法,想懂劳动券,就去那里跪坐听讲。去那里背诵条款,去那里通过考核。想带回去什么,凭本事从分校里挣出来。而不是靠我的施舍,更不是靠你们那点可怜的‘诚意’。”
“在这里,没有朝圣,只有入学。想成为学员,先把自己当成凡人。想拿学分,先流汗,再流血。”
说完,陈长安不再看任何人一眼,径直转身走向主帐。
“等等!”老者急得满头大汗,快步上前拦住去路,“陈主!这……这不合规矩!我们可是远道而来,带着满满的敬意……”
“规矩就是我定的。”陈长安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丢下一句,“迟到者剔除,喧哗者剔除,心存侥幸者剔除。明日卯时,分校开门。去不去,随你们。”
话音落下,身影已没入帐内。
留下西域使者团一群人,僵立在寒风中。
老者的手还悬在半空,保持着拦阻的姿势,却抓了个空。他看着那紧闭的帐门,又看了看身边那些同样一脸茫然的同伴。刚才那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敬畏。
他们原以为是来朝圣,来接受神的洗礼。
没想到,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把他们当成了苦力,扔进了绞肉机般的学校。
“这……这是考验吗?”一名年轻弟子颤声问道。
老者深吸一口气,看着手中那卷珍贵的羊皮纸,突然觉得它轻飘飘的,毫无分量。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脚下粗糙的土地,良久,才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不是考验。”老者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是筛选。他在筛掉那些只想走捷径的人。只有真正能沉下心、肯吃苦的,才配拿到那张入场券。”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数百名西域客大喝一声:
“都愣着干什么?整理仪容!明日卯时,准时到东侧分校报到!谁敢迟到半步,休怪老夫无情!”
众西域客如梦初醒,连忙应诺。原本散漫的人群瞬间紧绷起来,那种面对强权时的压迫感,让他们不敢有丝毫懈怠。
陈长安回到案前,重新拿起炭笔。帐外,风声依旧呼啸,但他心中的天平,已经稳稳落在了新的一页。
他知道,明天会有更多的麻烦,更多的博弈。但只要规则还在手里,这天下,就永远是他的一盘棋。
他低头,在一张新的桑皮纸上,画下了一个方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