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吴建军跟做贼似的出了门。
临走前他还特意照了照镜子——脸色正常,眼睛不红,走路也不飘。
就是心跳快。
他站在银行门口,攥着银行卡,手心全是汗。
atm机前排了三个人。他排在后面,腿有点软。轮到他的时候,插卡的手都在抖。
取现。金额:50000。
机器哗啦啦响了七八秒。钞票吐出来,崭新,连号,带着一股油墨味。
吴建军把钱揣进怀里,心跳不但没慢,反而更快了。
他又试了一次,又取了五万。
卡里还有。视野里那串数字,从3,999,999,999,000。00变成了3,999,999,899,000。00。
他把十万块钱塞进包里,拉好拉链。走出银行的时候看了一眼周围——有没有人盯着他?没有。门口一保安大爷在刷短视频,声音外放:"重生回到末世前一天……"
吴建军咽了口唾沫,又折回去了。
银行柜台。他取了个号,等了三分钟。窗口里坐着一个圆脸姑娘,二十出头,笑得挺甜。
"您好,办什么业务?"
"取现。"
"多少?"
"三十万。"
圆脸姑娘的笑容顿了一下:"先生,大额取现需要提前一天预约。今天最多取三十万,您确定吗?"
"确定。"
"请出示身份证。"
吴建军把身份证和卡一起递过去。圆脸姑娘敲了半天键盘,中途去后面打了个电话。等了快十分钟,里面的保险柜才打开。
三捆钱,白封条扎着,每捆十万。
"请收好。大额现金请注意安全。"
吴建军接过钱的时候,手反而不抖了。最紧张的是取第一个一千块的时候,现在钱真到了手里,倒踏实了。
出了银行,他站在门口想了一分钟。
这么多现金,放哪儿?
家里肯定不能放显眼的地方。李静收拾屋子比狗还勤快,搁衣柜里不行,床头柜不行,抽屉不行。
他想到了鞋盒。
不是他的鞋——李静嫌臭,从来不翻。是门口鞋柜最下面那双,一双三年没穿的旧皮鞋。鞋盒都压变形了,但容量够,塞四捆钱绰绰有余。
回到家,李静不在。他把鞋盒抽出来,把包里的十万和柜台取的三捆钱都码进去——一共四捆,每捆十万。盖上盒子,塞回原处。退后两步看了看——跟原来一模一样。
然后用手机转了五千给李静,附了一句话:"这个月多交点家用,单位发了笔补贴。"
李静回:"多少补贴?"
"两千。"
"那咋转五千?"
"攒的。"
李静没再回。
中午刘波打电话来。
"老吴,你今天到底干啥去了?单位领导问你了。"
"我不是说了吗,有点私事。"
"啥私事啊神神秘秘的?是不是去医院了?你昨天那脸色就不对。"
吴建军哭笑不得。这哥们儿是真关心他。
"没事,真没事。就……处理了点财务上的事儿。"
"财务?"刘波声音高了八度,"你一个修电脑的,有啥财务上的事儿?"
"你就别问了。晚上请你吃烤肉。"
"这可是你说的!别整麻辣烫糊弄我。"
"不糊弄,春城烧烤,你挑地方。"
挂了电话,吴建军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
四十万现金就在鞋盒里躺着。他以前一个月工资四千出头,一年挣不到五万。四十万,是他不吃不喝干八年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