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项目我关注了大半年。”老周把老花镜放桌上，“从立项到开工，我一直盯着。你们知道这个项目最特别的地方是什么吗？”

台下安静了几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是民企主导，不是政府主导。”

“对。但还有更特别的。”老周竖起一根手指，“它说的是要保留工业区历史建筑、优先安置原住民。说这两句话的开发主体不少。但静桐投资是把这两条写进了竞标方案里。不是说在嘴上，是写进了有法律约束力的竞标方案。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对原住民的承诺，是有合同背书的。这是东北老工业城市改造中，第一例以合同形式锁定社会责任的民营资本项目。”

他顿了顿，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

“我教了十五年书。以前讲到社会责任，都是从西方教材上找案例。现在不用找了——就在春城。”

吴建军坐在最后一排，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了一支笔。他没带笔——是隔壁睡觉那个男生的豆浆杯旁边放着的。他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过来的。

老周没有往他这边看一眼。但吴建军知道——刚才那番话，是说给他听的。这老头知道他来了。

课间休息的时候，吴建军起身想走。他不太确定自己今天来旁听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本来想低调，结果被人在一百多人的课堂上当成案例讲。虽然老周没点他的名，但那句“就在春城”已经够明显了。

刚走到后门口，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吴先生——课还没上完呢。”

吴建军转过身。老周站在讲台边上，手里端着保温杯，正看着他。两个人隔着十几排空座位对视。老周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不笑，嘴角有一点弧度，但被皱纹压住了。那表情让吴建军想起他以前在电信机房修服务器的时候，有个退休的老工程师偶尔回来转转，看见他拆机器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周教授。”吴建军只能硬着头皮回了一句。

“我没在课上点你的名，不代表你可以逃课。”老周端着保温杯，沿着阶梯走上来，“过来坐会儿。还有一个学生想问你几个问题。”

“问我？”

“不是问你的项目，是问你怎么把一个倒闭的老面馆变成春城大学附近最火的店。我听说有个学生家长在你店里吃面认出了四十年前的味道——这事儿比我的课值得听。”

吴建军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我投面馆的事？”

老周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点点让吴建军不太舒服的洞悉感：“春城就这么大。捐了四千万的人，同时投资了一家面馆，两件事在报纸上都登过。你不在意别人把这两件事连起来是你的事。但我有职业病。”

“什么职业病？”

“看见一个值得研究的案例，就想弄清楚它是怎么运作的。”老周拧上保温杯盖子，“包括它的运作者——是怎么想的。”

吴建军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来旁听这个课，可能不是他自己找上门的。是老周在等他。

课间二十分钟，吴建军坐在老周旁边的空位上。陆续有几个学生围过来，问的不是课本上的问题——有人问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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