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我们知道。我们调取了相关资料，您的合规记录在我们见过的持有者中排名前列。”周处长合上档案，“我们不是来查您的。恰恰相反——我们希望和您建立合作关系。”

“什么合作？”

“锚点计划本身是ai自主系统，理论上不需要任何人的监管。但您是第一个愿意向政府机构主动公开记录的人。国家不需要干涉您的系统，但需要一个人——在极端情况下，能站在金融安全的角度，给一次善意的提醒。您是唯一一个同时拥有资金规模和合规习惯，又愿意和我们坐下来谈这件事的持有者。”

吴建军看着桌上的档案。档案封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额外的标注。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你们是不是查过我？从捐款那会儿就开始查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小李抬眼看了吴建军一眼，又低头继续记录。周处长坦然点头：“比那更早。从您第一次去银行取出那四十万现金的时候，您的账户就被纳入了风控系统。您之后的每一步——公司注册、税务申报、大额转账，都在反洗钱中心的可疑名单上被反复比对过多次。”

他顿了顿。“但每一次扫描都被您的合规记录驳回来了。您在没有任何外部压力的情况下，主动走了合规这条路。这是我们最看重的地方。”

吴建军靠在椅背上。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系统考核下走过来的，现在才知道还有一个同样庞大的国家机器在暗中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但那个机器最终送来的不是手铐，是邀请函。“如果我答应呢？”

“什么都不会改变。”周处长说，“您继续做您的事，我们继续做我们的事。只是在某些节点上，您可能会收到我们的一个电话——不是命令，是信息共享。您可以选择参考，也可以忽略。但经验表明，那些信息通常很有用。”

吴建军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可以。但我有个条件——如果有一天我违规了，你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别因为今天的合作关系就网开一面。”

周处长握住他的手，笑了一下。“吴先生，您大概是我们见过唯一一个主动要求自己被公正对待的人。这种要求我们从来不需要担心。”

国安的人走后，吴建军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很久。搅拌机的声音还在响，工人们正在起五号楼的第三层。陈正宏听说了国安到访的事赶过来，听完整个过程沉默片刻，然后说这份合作邀请在司法层面意义重大——未来如果再有匿名举报或商业对手试图用资金来源做文章，他们可以直接引用国安四处的官方备案作为回应。这不是交易，是吴建军三年来的每一次合规记录为自己换来的背书。

吴建军没说话。他想起第024章那个下午，赵建成打来电话说“春城有春城的规矩”。第037章，许志远在预算表上查出“春城价”背后被赵建成参股的供应商操控价格。第043章，孙德茂在沙盘前问“你的钱到底从哪来”，他答不上来。现在他可以回答了——不是用语，是用一份国安备案、一份法律意见书、以及三年无违规的完税记录。从今往后，春城的规矩不再是一家独大。

他把许志远交来的矿区预算拿过来，仔细地重新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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