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站在后厨门口，手里攥着围裙，指关节发白。

吴建军没说话。他知道赵天宇今天不是来吃面的。

赵天宇站了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整个店的人都能听见。

“卫生也不行。你看这地板，油得能滑冰了。这碗——碗口有缺口，划了嘴谁负责？吴总，你投了五十万就投出这么个玩意儿？”

店里的客人都安静了。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有两个人站起来，把钱放在桌上走了。

吴建军还是没说话。

赵天宇走到收银台前，敲了敲桌面。“再说这价格——一碗面十八块。春城大学的学生一个月生活费多少？你这是做公益呢，还是割韭菜呢？”

他回过头，看着吴建军，脸上带着笑。

“我爸说你不是一般人。我看——也就这样。”

店里的手机闪光灯又亮了。有人在偷偷拍。

吴建军把手里的碗放在出餐台上，走了过去。他走到赵天宇面前，停下。两个人之间就差半步。

“赵公子，面不好吃你可以不吃。卫生有问题可以找食药监投诉。定价不合理你可以去物价局举报。”吴建军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些都是你的权利，你随便。但你要是进来找茬的，咱们换个地方聊——门口有家日料店，人均八百，适合你现在的心情。你要不去，那就坐下吃面。面不好吃我可以让王浩单给你做一碗。不加肉，不加蛋，就一碗清汤面。有时候最简单的面，最能试出一家店的水平。你敢不敢试试？”

赵天宇没说话。他脸上的笑挂了两秒，然后慢慢收了回去。

身后那个瘦高个往前迈了一步，赵天宇伸手拦住了。

“行。”赵天宇拍了拍手，笑了一声，“吴总口才好，我认。”

他掏出手机，对着王浩的收银台扫了一下。收款提示音响了——两千块。

“这钱不是赔你的面。是赔你那几个被你吓跑的客人。”赵天宇把手机揣兜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吴建军，你记着——在春城，不吃面不一定饿死。但不给你面子的人，总会来找你讨债的。”

说完推开门，带着人走了。冷风灌进来，门口的风铃被撞得叮当响。

店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王浩站在后厨门口，围裙上全是油渍，手还在抖。他媳妇站在收银台后面，眼睛红了。

吴建军转过身，看着店里剩下的客人。大家都看着他。

“没事了。吓走的那几个——赵公子替你们把面钱付了。所以你们今天的面，赵公子请的。”他笑了一下，“有人请客，就多吃点。王浩，继续下面。别让客人等着。”

王浩愣了一秒，然后转身回后厨。

锅勺碰铁锅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客人们陆续重新拿起筷子。有几个人小声议论，但很快被面汤的声音盖过去了。

吴建军把刚才放下的那碗面端起来。荷包蛋已经半凉了，蛋黄凝成了一层膜。他站在出餐口旁边，把剩下的面吃完了。面有点坨了，但味道还是那个味道。

他吃得慢。每一根面都嚼透了才咽下去。

吃完他把碗放下，给陈正宏发了条微信。

“赵天宇刚才来了。当众找茬，说面难吃、卫生差、价格高。吓走了两个客人。”

陈正宏回得很快：“他怎么走的？”

“我说——门口有家日料店，适合你的心情。他不吃就让他走。”

“措辞不错。有没有冲突？”

“没有。他最后扫了两千块，说是赔走掉那两桌的面钱。”

陈正宏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来砸店的。是来探你的反应。你今天没跟他正面冲突，是对的。但接下来会有第二轮。他今天没得手，不会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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