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支持的消息，像春城四月天的柳絮，悄无声息地飘满了整个商圈。

吴建军周一早上到工地时，老许的表情有点怪。

“吴总……”老许搓着手，“刚才有好几拨人来找您。”

“谁？”吴建军问。

“有建筑公司的，有材料商的，还有……记者。”老许压低声音，“都问老工业区改造的事。”

吴建军点点头，没说什么。他早知道消息会传开，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上午看图纸，中午跟工人一起吃盒饭。下午两点，他正在临时办公室看预算，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但尾号很特别——四个8。

吴建军接起来：“喂？”

“吴总，我是赵建成。”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但客气里藏着针。

吴建军放下手里的笔：“赵总，您好。”

“听说您对老工业区改造有兴趣？”赵建成开门见山。

“市里公开招标，我提交了意向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赵建成笑了，笑声很干：“老工业区那块地，我研究了三年。规划、拆迁、补偿……所有前期工作我都做完了。您横插一脚，不太好吧？”

吴建军也笑了，但没声音：“赵总，老工业区改造是市政项目，公开招标。您要有兴趣，可以一起竞标。”

“竞标？”赵建成的语气冷了下来，“吴总，春城有春城的规矩。有些项目，不是有钱就能碰的。”

“什么规矩？”吴建军问。

“规矩就是……”赵建成拖长了音，“得懂先来后到。”

吴建军没接话。他想起王局长那句“情况比较复杂”，想起饺子馆老板娘说的“改了多少年都没改成”。原来阻力在这里。

“赵总，”吴建军说，“我做的是合法生意。招标文件上怎么写，我就怎么投。您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找市里反映。”

赵建成又笑了，这次笑声里带着嘲讽：“吴总，您是不是觉得有市长支持，就万事大吉了？”

“我没这么觉得。”

“那就好。”赵建成说，“商场如战场，光有靠山不够，还得有……实力。”

他特意在“实力”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吴建军听懂了。赵建成是在提醒他——春城首富的实力，不止是钱。

“谢谢赵总提醒。”吴建军说，“我会量力而行。”

赵建成没再说客套话，直接挂了电话。

吴建军放下手机，继续看预算。但数字在眼前飘，一个都进不去脑子。

他走到窗边。工地上一片繁忙，塔吊旋转，工人忙碌。但在这片繁忙之外，他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像春城四月天的倒春寒，明明太阳很好，但风里带着凉意。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陈正宏。

“赵建成给你打电话了？”陈正宏问。

“刚挂。”吴建军说，“你怎么知道？”

“他先打给我的。”陈正宏的声音很平静，“问你的背景，问资金的来源，问……我为什么帮你。”

吴建军心里一动：“你怎么说？”

“我说你是合法商人，资金有完备的合规记录，我帮你是因为……你值得帮。”

吴建军没说话。陈正宏这句“值得帮”，比赵建成那些威胁更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