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标的消息像春城的柳絮，一夜之间飘满了大街小巷。

吴建军第二天到工地时，老许的表情很复杂——既高兴，又担忧。

“吴总，”老许搓着手，“昨天下午来了好几拨人，说是……祝贺的。”

吴建军听出了话里的意思：“都是什么人？”

“有材料商的，有分包队的，还有……记者。”老许压低声音，“但我觉得，有些人是来探虚实的。”

吴建军点点头。他早知道中标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在后面。

上午看图纸，中午跟工人吃饭。下午两点，他准备去市政府签合同，刚走到停车场，看见赵建成的车停在那儿。

赵建成没下车，就降下车窗，看着他。

“吴总，”赵建成笑了笑，笑容里没温度，“恭喜啊。”

吴建军走过去：“赵总有事？”

“没什么大事。”赵建成推开车门下来，靠在车上，“就是提醒您一句——老工业区那块地，水很深。”

吴建军没接话，等着他说但是。

“您那个方案……”赵建成摇摇头，“太理想化了。保留历史建筑？优先安置原住民？您知道这意味着多少额外成本吗？”

“知道。”吴建军说，“预算里都算进去了。”

赵建成笑了，笑声很冷：“预算？吴总，商场不是做算术题。有些成本，是算不出来的。”

他指了指工地：“比如……意外。比如……阻力。比如……某些人的……不配合。”

吴建军听懂了。赵建成在威胁他。

“赵总，”吴建军看着他，“我做的是合法生意。您要是想竞争，项目上见。要是想别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律师姓陈。”

赵建成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恢复自然：“陈律师确实厉害。但再厉害的律师，也防不住……流。”

他转身上车，关门前又说了一句：“您会后悔的。”

车子开走了，留下一股尾气味。

吴建军站在原地，没动。

他不是怕，是……无奈。为什么做点好事，总有人要拦着？

去市政府的路上，他给陈正宏打了个电话，说了刚才的事。

陈正宏很平静：“意料之中。赵建成不会明着来，但暗地里的小动作不会少。”

“你有什么建议？”吴建军问。

“两条。”陈正宏说，“第一，所有流程严格按规矩走，不留把柄。第二……做好心理准备。”

吴建军明白“心理准备”是什么意思。

签合同很顺利。王局长很热情，说了很多鼓励的话。但吴建军能感觉到，热情底下藏着担忧。

就像老许说的——水很深。

晚上回到家，李静做了他爱吃的红烧排骨。雨桐叽叽喳喳说学校的事，一切如常。

但睡前刷手机时，吴建军看见了一条本地论坛的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