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吴建军在春城接到了老许的电话。老许把文县纺织厂的情况简单汇报了一下——屋顶桁架锈蚀比预想重、神龛前有人定期换花、食堂菜价比春城还低一块，另外钢结构厂家需要提前联系。吴建军听完后说神龛的事先不动，等以后改造方案出来再跟原来车间的女工商量怎么办。另外注意保重身体。老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春城那边搅拌机今天例行保养，油换了没。

吴建军说换了，老许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傍晚，吴建军在矿区跟老丁交代农机站的事。农机站的土方下周可以启动，老丁这两天已经带人去看过一次场地，说那块地比矿区平整，表土层没什么乱石。吴建军点点头，刚要上车，手机响了。是老周打来的。

“文县那边，老许今天到了？”老周问。吴建军说到了，已经跑了一整天，情况基本摸清了。老周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省里把春城矿区和文县两个试点的前期进度整理成了一份专报，已经报到了更上面一个层级。吴建军握着手机，看着远处矿口的方向——搅拌机停了，老段头家门口那块旧牌子靠墙立着，菜地里的菠菜在暮色里安静地长着。他没有问专报的后续，只是告诉老周，文县纺织厂车间里有个神龛，五年了还有人给换塑料花，这种事方案上一般不写但也不打算改。老周听完说这就是他一直在找的东西——政策落到地上之后变成了老许笔记本上的一段话，变成了神龛前那几枝褪了色的塑料花，也变成了老段头那块找回的旧牌子。

“上面问这份专报能不能转成正式的推广方案。我告诉他们，试点的推广方案不是用笔写的，是用一件一件这样的事铺出来的。”

吴建军没有接话。挂了电话，他站在矿口前看了一会儿那台已经熄火的搅拌机，然后打开发动机，朝山下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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