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师傅指着“闲置矿料再利用”那栏说，上次许工从辽北带来的焊接标准里提到“先点焊定位，再满焊”，他们照做了几处焊接点，但发现岭北的废弃矿车钢板比辽北厚，点焊的电流得调大一档，不然焊不透。他说这条是实操经验，也该写进去。许志远说那就写在备注栏里，标注是岭北本地调整。魏师傅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添了一行备注：“废弃矿车钢板较厚，点焊电流需调高一档，参数由筹备组实测确定。”他在这行字旁边画了个圈，圈里写上自己的名字。

一下午的功夫，框架上好几处“待定”被擦掉，改成了具体的数值、方法和姓名。黑板上粉笔灰飘得老高，几个老师傅的袖口都沾了白灰。有人把擦掉的“待定”两个字又写在小黑板的右上角——不是留着用，是留个纪念。从这本框架开始写的那天起，“待定”就是挂在每个人嘴边的话，现在这些“待定”一条一条变成了“郭”、“魏”、“姜”和其他筹备组成员的名字。他们说这本规范以后还要一直写下去，把老巷道里每一段破碎带的数据都填进去，把每种蔬菜的越冬方法都记录下来，把每台设备的维护标准都整理成表格。以后岭北有了新徒弟，他们翻开这本册子就能看见——每条经验后面都压着一个师傅的名字和一个圈。

许志远把小黑板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吴建军。他在备注里写了一行字：“岭北矿区技术规范第二章至第五章已填入实测数据，框架完成过半。附黑板照片一张——上面每条数据旁边都压着填表人的名字，每个名字旁边都画了一个圈。”

夜里，魏师傅一个人坐在筹备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本技术规范。他把每项数据后面压着名字的地方用手指轻轻摸了一遍——郭师傅的锚杆长度、他自己的焊接电流参数、老姜留在岩层记录里的井下数据。这些名字以前分散在各人自己的记录本里，现在全被整理进了同一本册子，每行后面都压着一个人这辈子最拿手的技能。他把册子合上，锁进文件柜里，钥匙挂在墙上——那面墙上还贴着从省里通知上抄下来的推广手册格式。矿口旧值班室的灯光透过窗户照在外面那几栋废弃的红砖房上，明天还会有更多“待定”被改掉，更多名字被写进技术规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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