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王令已经彻底忙了起来。
碎石炭本就已经很细,再重新碾上几遍,很快便成了黑乎乎的煤末。
之后再混入少量调开的黏土浆,让煤粉能够黏合成型。
王令想了想,又让王顺悄悄取来一些熟石灰,自己单独磨匀,往里面掺了一点。
这东西不能多,可加得合适,燃烧时却能起到脱硫的效果。
煤末、黏土、石灰,三样东西的比例才是真正的关键,至于具体多少……时间实在太久,王令已经记不大清了。
毕竟他前世是历史系研究生,又不是蜂窝煤厂厂长,能记得这玩意大概怎么做,已经算祖坟冒青烟,所以剩下的只能一点点试。
多了就减,少了就加,压不住便重新来。
初次做没有合适的模具,忙到天彻底黑下来,院子里已经摆出了第一排黑乎乎的圆柱。
然后是开孔,一根根粗细差不多的木棍从上往下捅进去,再抽出来。
陆贞如原本还在旁边帮着记哪一份煤料掺了多少黏土,看见这一幕以后,终于还是没忍住。
“令弟,你费了这么大力气将它压实,为什么最后又要戳出这么多孔?”
王令正蹲在那里捅最后一个孔,闻抬起头,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对他们来说,这些洞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嫂子你想啊,火要烧,总得进气。”
他说着将手里的木棍往旁边一放,直接蹲在地上比画起来。
“这些碎煤若是全压成实心的,外面烧起来,里面进不去气,还是烧不透。烧不透,烟就大,还白白浪费东西。”
“留这些孔,风能进去,里面也能跟着烧起来。”
说完,他拍了拍面前那块蜂窝煤,“说白了,就是给火留条路!”
陆贞如听懂了个大概,可她低头看着这些从来没见过的东西,还是觉得说不出的古怪。
明明只是一些平日连穷人都嫌危险的毒石渣滓,碾碎、压实、再戳几个洞,就能变成另外一样东西?
她下意识看向王珪,王珪也盯着地上的东西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说了一句。
“让他试!”
父亲离京前已经提醒过他,弟弟如今不是小时候那个只会闯祸的孩子了,该放手的时候,总得让他自己去做。
不过王珪还是很快补了一句,“第一次试烧只能放在院子里,周围通风,不许拿进屋。”
王令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
接下来,为了能快点试火,几块刚压好的蜂窝煤被送进暖房,隔着炉火慢慢烘干。
等彻底干透以后,王府后院也跟着热闹起来。
王珪坐在廊下,陆贞如站在一旁。管事、账房、厨房的婆子,还有帮着砸煤的几个下人,全都远远围成了半圈。
甚至连后厨养的一只芦花鸡都被人抱了过来。
王珪看着那只还在怀里扑腾、咯咯乱叫的鸡,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是做什么?”
王令正蹲在炉边摆蜂窝煤,头也没抬。
“等会试试烧久了烟气还重不重。”
王珪:“……”
陆贞如:“……”
看来王令虽然胆子大,倒也没真莽到拿全家人的命试火,至少还知道先拿鸡试一试。
王令却没理会众人的眼神,第一块蜂窝煤已经放进了院中的普通铁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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