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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赐宴当日傍晚,宫门外早已车马如龙。
一辆辆挂着各府灯笼的马车依次停在宫门外,宗室勋贵、三品以上朝臣带着家中子弟陆续入宫。
王令今日穿了一身新赶出来的暗红吉服,衣裳本身并不算张扬,只在衣襟和袖口用了暗金线压边,腰间束着黑色革带,头发也难得梳得一丝不乱。
单看衣裳,确实十分端正……可问题是穿衣裳的人实在太大了。
九尺高的身板往宫门前一站,旁边那些清瘦文臣和年轻公子立刻显得像是集体矮了一截。
尤其暗红吉服本就显眼,再配上那副肩宽腰阔的身形,不知道的,怕是真要以为羽林卫今日新换了个统领!
王令才刚下马车,周围便已经有不少人转头看了过来。
一个与王景谦相熟多年的老臣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忍住,转头和身旁同僚低声感叹。
“景谦兄年轻时也是出了名的清瘦儒雅,怎么到了这小子身上,一下长成了这副模样?”
旁边那人也上下看了王令几眼。
“若不是眉眼间还有几分王家的样子,老夫有时候都怀疑,当年王夫人是不是抱错了孩子。”
二人自以为声音不大,可王令耳朵好,听得清清楚楚。
他猛地转头看了一眼,两个老臣身体顿时一僵。
毕竟当着别人面说人家可能是抱错的,多少有些尴尬。
谁知王令非但没生气,反而咧嘴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两块松子糖递了过去。
“二位大人,过年了,吃糖!”
两名老臣:“……”
其中一人低头看着手里的糖,半天没反应过来,王令却已经走了。
他今日袖子里塞了不少糖,原本都是陆贞如怕他路上饿,临出门给他装的,结果王令自己吃了几块以后嫌甜,干脆见到熟人便塞一块。
一路从宫门走进去,不仅国子监几个熟人拿到了,甚至就连几名曾经在朝会上和王景谦吵得面红耳赤的御史,都被他硬塞了一块。
一个个拿着糖站在原地,神色说不出的古怪,他们也还是第一次见如此行径的少年。
偏偏这家伙笑得人畜无害。
“新年讨个吉利!”
别人一时间还真不好骂他。
……
正式开宴以前,王令照例先去了给太后请安。
太后今日也换上了一身年节宫装,精神看着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
王令才刚行完礼,太后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随后忽然皱起眉。
“哀家怎么觉得,你又长高了?”
王令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
“应该没有吧?”
“上次你站在这里的时候,哀家记得还没这么大。”
“姑母,人哪有半个月就大一圈的?”
王令一脸无奈,“而且我过完年便十六了,以后应该长得慢了。”
太后看着他那副因为长得太高而发愁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别人家孩子都嫌自己长得不够高,偏你日日盼着别长。照你这样下去,再过两年,怕是宫门都得替你重新修高些。”
旁边曹公公也没忍住笑了一声。
王令却很认真,“再长真不方便!”
“大嫂昨日给我量衣裳,库房里最宽的料子都得重新裁。以后若真长到十尺,我怕是连成衣铺都进不去了!”
太后笑着摆了摆手。
“你如今倒是越来越会贫嘴了,行了,赶紧过去吧。”
“今日只管吃你的,少惹事!”
王令:“……”
怎么连太后也是这句话?
他现在在周围人眼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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