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连这个冬天能不能活过去都不知道,又凭什么让她拿一生陪我赌?”
王珪的手指越攥越紧,厚厚的锦被都被抓出一道道褶皱。
“我若活着,她便要日日守着药炉与病榻。我若死了,她才二十余岁。
难道……要让她守着一块牌位,过完后半生?”
说到这里,王珪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松开被子,脸上重新露出那种近乎冷静的神色。
“韩慎至少身体康健,能给她一个安稳的日子,我不能因为我喜欢她,便……那般自私。”
最后一句话落下,他像是终于说服了自己,缓缓靠回枕头。
可那只放在身侧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王令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按住床沿,坚硬的木头甚至此刻在他掌下发出一声轻响。
“大哥,你什么都想到了,却唯独少问了一个人,那便是陆姐姐!”
王珪的眉头缓缓皱起。
王令拿起那张残纸,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她不知道你病了吗?不知道王家的处境吗?”
“她全都知道!”
“可她还是将信送来了!”
王令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压得极重。
“她一个女子都敢选,你一个大老爷们凭什么替她害怕?”
王珪撑着床榻,似乎想要坐直一些,可身体才刚抬起来,便开始剧烈咳嗽。
王珪撑着床榻,似乎想要坐直一些,可身体才刚抬起来,便开始剧烈咳嗽。
王令立刻伸手扶住他的后背,又将枕头垫在他身后。
动作做完,他依旧板着脸,一副正在生气的模样。
王珪喘息着靠在枕头上,过了许久才开口。
“她或许只是一时冲动,等真正嫁进王家,日日面对一个病人……”
“你又知道了?”王令直接打断了他。
王珪抬起头。
王令那张原本总带着几分憨直的脸,此刻没有半点玩笑。
“大哥,你能算朝堂,能算刘御史,也能算韩家和陆家的心思。可你不是陆贞如!你怎知道她会后悔?”
“你又怎么知道,她嫁给一个根本不喜欢的人,就一定能过得安稳?”
王珪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回答。
“她冒着婚前失名的风险,将信送到你手里,不是让你保证能活到七老八十,也不是逼你保证王家一定能赢过齐王!”
“她只是想问你一句,你心里还有没有她,可你连一句实话都不肯给她!”
王令将残纸轻轻拍在床边。
王珪的目光落在自己写的那句“我并非不想”上,手轻轻颤动了一下。
王令看着他的神情,声音也慢慢低了下来。
“有句古诗说的好‘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而陆姐姐求的,是这个‘愿’字。”
王珪眼神猛地一动。
“而不是你自作主张,替她选好的安稳!”
王珪的呼吸明显乱了一瞬,想要反驳,可张开嘴后,却只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
而王令没有再给他躲避的机会。
“你连刘御史的腿都敢算。轮到自己喜欢的姑娘,便只会认命?”
“韩家不肯退,咱们便让他们退!陆家害怕齐王,咱们便把齐王伸过去的手剁了!”
王令越说,腰背挺得越直。那副九尺高的身板几乎挡住了床边的烛光。
“你总觉得自己是个废人,可在我眼里,你是我大哥,是大周朝的会元公,是王家的脊梁!”
他伸出手指,重重指向王珪。
“你只是病了!不是死了!”
王珪身体一震,他抬头看着面前的弟弟,眼底第一次露出明显的错愕。
王令的眼圈明明已经红了,声音却依旧像雷一样砸下来。
“只要还有一口气,便别躺在这里认命!你若喜欢陆姐姐,便去争!你不争,我便替你争!”
王珪终于回过神来,但立刻沉下脸。
“婚事岂能强抢?”
王令看着他的神情,没有继续逼他,只是将那张残纸缓缓推到王珪手边,随后忽然问道:
“大哥,若你的病并不是绝症呢?”
王珪猛地抬起头,“什么?!”
而就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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