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韩绍文目光微微一沉。
“看来王家大公子这些年虽卧病在床,心思倒是半点没有荒废。”
“当年既然已经亲口退了陆家的婚,如今见陆家另择良婿,又让亲弟弟带着这些东西堵到韩家门前。”
“这便是王家的君子之风?”
这句话一出,王令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韩绍文却没有停。
“还是说,王珪当年自己不要,如今又见不得别人娶?”
“若真如此,当初何必退婚?”
“让一个女子等他一辈子,才算有情有义?”
四周顿时更加安静。
韩绍文虽然没有直接回答王令的逼问,但这几句话,比刚才还要狠。
不但将事情变成了王珪因旧情破坏婚事,甚至还把陆贞如也牵扯了进来。
可韩绍文话音刚落,王令却突然笑了。
“大哥说得真准。”
韩绍文眼角跳了一下,果真是王珪?
王令指了指手中的礼单,“韩大人不妨看看。”
“我从进这条街开始,可曾提过陆姑娘与我兄过去的婚约?”
韩绍文一怔。
“这三块匾上,可有一个字提到陆姑娘的闺名?”
“礼单上,可有一句提到过去退婚之事?”
王令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没有!”
“因为我大哥说了,陆姑娘不是用来给两家争脸面的东西。她已经因为这些事情受过太多议论,所以今日这件事,只谈韩家、陆家,只谈官缺,只谈两司!”
王令停顿了一下。
“今日当着整条街的面,第一个拿她与我大哥过去那桩婚约说事的人……是韩大人您!”
韩绍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人群里也再次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王令却没有停。
“韩大人刚才还问我,是不是要让一个女子等我大哥一辈子。”
“当然不是!”
“她愿意嫁谁,那是她自己的事情。我王家不会替她决定,韩家最好也别替她决定。”
“而今日我要问的,从头到尾也只有一件事,你们这桩婚事里,到底有没有那个刑部主事的官缺!”
韩绍文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
可他到底在大理寺为官多年,依旧没有彻底失态。
片刻后,他忽然冷声道:“王二公子果然牙尖嘴利。”
“不过你今日在我韩府门前聚众生事,以几句流逼问朝廷命官,未免太不知上下尊卑。”
“你不过是国子监一个监生。朝堂用人、刑部与大理寺之事,何时轮到你在街头妄议?”
“至于刘文昌为何会在国子监说出那些话,本官自会查清楚。”
“究竟是他自己失,还是有人故意先散播假消息,引他开口……”
韩绍文看着王令,意味深长。
“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日。”
王令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反而越来越明显,因为,这句话是第六种!
王令向前走了两步,继续面带笑意说道:
“韩大人说,有人故意散播假消息,引刘文昌开口?”
“那我便更不明白了,若刘文昌说的是假话,韩大人为何直到现在,都不肯当众否认那个官缺?”
“那我便更不明白了,若刘文昌说的是假话,韩大人为何直到现在,都不肯当众否认那个官缺?”
“你不说他说得是真是假,却一直追问是谁让他说出来的。”
王令认真看着韩绍文。
“韩大人,你在意的,好像不是这件事有没有。”
“而是这件事……为什么会被人知道。”
轰!
人群里的议论声瞬间炸开。
韩绍文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他猛地抬起手。
“你!”
可只说出一个字,后面的话却突然堵住了。
因为他确实无法回答。
王令看着这一幕,心里顿时一阵痛快。
他总算知道大哥为何让自己昨日一定要将刘文昌的话逼出来。
只要这件事最先出自齐王一系的刘文昌之口,韩家便很难再将其说成王家的凭空捏造。
而更重要的是,今日他们根本不需要证明韩家一定会替陆承业补官,他们只需要逼得韩绍文不敢否认!
只要他不敢当众说一句“绝无此事”,外面的人自然会继续猜。
王令看了一眼四周的人群,忽然提高声音。
“韩大人方才还说,官员之间结亲乃是私事。”
“这话没错!”
“若韩家与陆家只是结亲,我王令今日自然只会来喝喜酒!”
“可一旦这里面多了一个官缺,那便不只是两家的私事!”
韩绍文眼神骤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