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一本书直接砸了过去。
韩慎赶紧推门离开。
等房门重新关上,韩绍文脸上的怒意一点点散了。
他一个人坐在书案后,坐了很久。
最后忽然低低骂了一句。
“傻儿子,真以为你爹什么都不知道么……”
他当然知道这些年走得越来越远,也知道齐王的野心越来越大。
可人已经走到了这里。
很多时候,不是想停便能停的。
韩绍文沉默许久,最终重新铺开一张纸。
提笔,蘸墨。
第一封,是送去陆家的退婚书。
第二封,则是写给齐王府。
韩绍文盯着白纸看了许久。
最终落下第一行字。
“臣教子无方,韩陆婚事恐难再成……”
……
而相比韩家的安静。
此刻的刘府,便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废物!废物东西!”
一只茶盏狠狠砸在刘文昌脚边,啪的一声,碎瓷片四处飞溅。
刘文昌身体猛地一缩。
刘敬宗还躺在榻上,他的左腿依旧用木板固定着,脸色也因为养伤显得有些阴沉。
刘敬宗还躺在榻上,他的左腿依旧用木板固定着,脸色也因为养伤显得有些阴沉。
可此刻真正难看的,却不是那条伤腿,而是桌上的几张消息。
刘文昌在国子监当众说破韩陆两家的官缺之事,王令堵韩府,王珪一人压北景……
一桩桩,一件件,所有事情的最开始。
竟然都能找到刘文昌那张嘴!
刘敬宗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老夫怎么生出你这么一个蠢货!齐王府安排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也敢在国子监里往外说!”
刘文昌脸色苍白。
“爹,我当时是被张英……”
“闭嘴!”
刘敬宗抓起枕边一本书,又砸了过去。
“到现在还怪别人!别人拿刀架你脖子上逼你说了吗?”
“现在倒好!满京城都知道韩陆两家的婚事背后有齐王!”
“冯御史那老狗今日又上了一封折子!朝中几个原本与老夫交好的御史,现在见到我刘家的人都绕着走!”
他说到这里,气得脸都涨红了。
“齐王府今日派人来,连老夫这条腿问都没问一句!”
“只问了一句话:消息为什么会从你嘴里传出去!”
刘文昌身体一颤。
“那……那殿下是什么意思?”
刘敬宗冷笑。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再这样下去,咱们刘家在齐王眼里,便彻底成了一群只会坏事的废物!”
刘文昌彻底慌了。
“爹,那怎么办?要不我去齐王府解释?”
“你去?”刘敬宗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你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
“从今日开始,给老夫老老实实待在府中!哪里都不许去!”
刘文昌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不敢再说,只能低着头退了出去。
房门重新关上,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刘敬宗一个人躺在榻上,看着窗外越来越沉的夜色。方才的怒火也一点点散了,只剩下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他替齐王冲锋在前这么多年,弹劾这个,咬住那个,得罪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过去他一直觉得,只要齐王记得自己的功劳,只要将来那位真能更进一步,刘家迟早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可直到今日,他才突然明白了一件事,齐王根本不在乎他的腿是怎么断的。
甚至也不在乎他刘敬宗这个人。
齐王只在乎……
这条替他咬人的狗,还能不能继续咬人。
若不能,换一条便是。
刘敬宗盯着自己的断腿看了许久,眼神也一点点阴沉下来。
只是他到底在官场里混了这么多年,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寒心便真的同齐王翻脸。
越是这个时候,他反而越清楚,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否则一旦齐王彻底觉得刘家没用了,那才是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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