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令感觉自己今日回府以后,怕是连晚饭都吃不安生。
然而他刚刚走出大门,脚步便停了下来。
王家的马车还在,可王福、车夫和几个跟来的下人,却一个都不见了。
王令眉头微皱,正准备上前查看,一名穿着破旧短褐、头戴毡帽的瘦脸男子忽然面色紧张的快步凑了过来。
“可是王家二公子?”
王令看了他一眼。
“你是谁?”
那人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块黄铜腰牌。
“小人是在附近脚店里搬货的。王福王管家在前面的白马胡同,与十几名刘府之前的护院起了冲突,那些人将王管家围住了!”
“王管家怕事情闹大,特地让小人拿着腰牌回来寻二公子过去帮忙!”
王令接过腰牌,上面确实刻着王府的印记,后面还有一个“福”字。
正是王福平日挂在腰间的管事腰牌。
此刻,腰牌上系着的青色丝绦已经断了,边缘还沾着些泥土,像是打斗之中被人硬生生扯下来的。
王令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人在哪里?”
“就在前面!”瘦脸男子赶紧转身,“二公子快随小人来,再晚一会,王管家怕是要吃亏了!”
王令没有多想,快步跟了上去。
王福虽然只是王家的管事,可从小看着兄弟二人长大。
平日里王景谦发火,王福没少挡在他面前替他说好话。
如今对方因为王家的事情被人围住,他自然不能不管。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国子监外面的长街,很快便拐进了旁边的巷子。
只是走着走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少,两旁的铺子也渐渐变成了废弃多年的破院。
王令原本急促的脚步,慢慢缓了下来。
又经过一个巷口后,他忽然停住。
前面的瘦脸男子察觉到身后没了脚步声,回过头来。
“二公子,怎么不走了?”
王令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方才说,福伯被人堵在白马胡同?”
“正是。”
“可白马胡同在国子监东面。”王令抬起手,指了指两人过来的方向。
“你带着我虽然还是一路往东走,可不知不觉已有些偏南,如今都快走到南城废坊了!”
瘦脸男子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僵。
不过很快,他便挤出笑容。
“二公子有所不知,白马胡同今日有官差巡街,小人怕撞上官差,才特意从旁边绕路……”
“是吗?”王令向前走了一步。
大山一般的身影挡住巷子里的光,瘦脸男子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僵硬。
王令的目光从他的肩膀一路落到脚下。
“你说自己在脚店搬货,可你肩膀上没有常年扛货留下的厚茧,虎口和食指上,倒是磨出了一道横茧。”
瘦脸男子的眉头一紧。
王令继续说道:“还有,咱们从国子监走到这里,少说也有三条街。”
“你一个整日吃不饱饭的脚夫,走了这么远,呼吸连一点都没有乱。脚上的鞋明明大了一圈,落地却一点趿拉声都没有。”
“这可不像脚夫……”
王令嘴角缓缓扯出一丝冷笑,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瘦脸男子的后脖颈,直接将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瘦脸男子双脚离地,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拼命挣扎,可王令那只手就像一把铁钳,无论他如何扭动,都无法挣脱分毫。
“装够了吗?”王令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谁派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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