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娘娘嘴上说要替陛下节省六宫用度,暗地里却将宫中的好药换出去,拿着太后娘娘和六宫宫人的命替她自己挣银子!”
王令看着箱子里的药材,神色却没有放松。
“这些只能证明昭阳宫的人参与其中,孙福和刘盛随时可以被推出来顶罪。”
“贵妃娘娘只要说自己不知情,最多便是落下一个御下不严的罪名。”
曹公公当然也明白这一点。
宫中出了这样大的纰漏,贵妃执掌六宫,无论如何都逃不过责罚。
可御下不严与故意借六宫用度敛财,完全是两回事。
前者最多丢掉宫权,闭宫思过……后者却足以让贵妃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太后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那齐王呢?”
众人连忙转身行礼。
太后在两名宫女的搀扶下缓步走了进来,目光落在那只装满药材的箱子上。
曹公公赶紧将查到的事情重新禀报了一遍。
太后听完以后,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
她只是看着那内侍,再次问道:“既然药材已经出了宫,总该有人收银子,可查到银子最后去了哪里?”
内侍摇了摇头。
“福源香行与广泰药栈之间,隔了两家商号。”
“广泰药栈卖出药材以后,银子也经过了三次转手,最后变成了布匹、茶叶与马料。”
“目前只能查到其中一部分被送到京郊几处庄子,但那些庄子的主人,与齐王府表面上没有任何关系,对方做得很小心。”
太后冷笑一声。
“看来哀家这个孙子,也不完全是个蠢货。”
“既然现在拿不到齐王的证据,那便先拿了贵妃。”
“哀家倒要看看,孙福和刘盛进了慎刑司以后,嘴还能不能像账册一样严!”
她说完便看向曹公公,显然已经准备下令拿人。
“姑母,再等等。”
王令却忽然开口阻止。
太后眉头微皱。
“还等什么?”
王令思索了片刻开口道:“刚才宫人还查到,如今内药房已经完全停止往外送东西,福源香行和广泰药栈也变得格外安静,对方或许已经察觉到宫中有人在查账。”
“现在拿下孙福与刘盛,他们未必来得及向齐王府求救。”
“若是直接认罪,将所有事情揽到自己身上,我们仍旧只能查到昭阳宫。”
太后盯着王令,“那你想如何?”
王令咧嘴一笑。
“我大哥教过我一招,找不到破绽的时候,便替它把事情闹大一点。”
“只要事情大到它觉得下面的人扛不住,它自然会忍不住自己冒出头来。”
太后眼神微微一动,只思索了片刻,便明白了王令的意思。
“你想放出风声?”
“不只是放风声。”王令笑得越发憨厚。
“甚至还要告诉他们,我们准备用什么法子查!”
太后看着王令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嘴角竟然轻轻抽了一下。
这孩子长得像是能扛着城门冲锋。
可这脑子里的弯弯绕绕,却比宫里那些活了几十年的老狐狸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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