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水穿二桥,三亭四榭千灯照。”
四周顿时传出一片低低的议论。
这联乍一看简单,可从一到二、三、四,再落到千,数字一路递增。
真正麻烦的是,下联还得倒着回来。
千、四、三、二、一。
前后回环,意境还不能散!
国子监众人这一次也没再出声,只齐齐看向王令。
王令摸了摸下巴,这一次确实想得久了些。
五息,十息。
眼看旁边香灰都落下一小截。
那名出联的北景士子眼睛终于微微亮了。
可就在这时,王令忽然抬头。
“千峰拥四阁,三径二门一月明。”
话音落下,四周先是一静。
下一刻,坐在前面的老翰林已经轻轻拍了一下桌案。
“千、四、三、二、一!”
“倒回来了!”
而且千灯照,对一月明。
一水起,千峰收。
前后也能遥遥照应。
虽然中间几个词对得算不上绝妙,可机关一个没漏。
那名北景士子盯着王令看了好一会儿。
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拱手。
“这一联,我输了。”
到了这一步,北景书院终于没人继续站出来了。
到了这一步,北景书院终于没人继续站出来了。
不是他们没有对子,而是再继续出下去,便真的有些车轮战欺负人了。
何况王令已经连接四道,再不服也只能认。
国子监席位这边却彻底热闹了。
张英一把将刚才赢来的几枚木筹全拢到面前,数了一遍又一遍,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王兄!你这一场拿下了全部的筹,咱们现在第三!离第二也只差一筹了!”
旁边一名监生赶紧纠正。
“暂时第三!后面还有一场呢!”
张英瞪了他一眼。
“第三怎么了?你知道咱们去年这个时候第几吗?”
那监生沉默了。
还能第几?
当然是最后,而且不是一般的最后。
而此刻,别说张英,几名跟来的国子监博士,脸上的神情都明显轻松不少。
只有顾文礼看着王令,微微皱眉。
王令正好注意到了,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别人皱眉他不怕。
可顾文礼一皱眉,他现在第一反应便是自己是不是哪里又没做好,回去还得加课。
王令犹豫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老师?学生刚才……应当没有丢国子监的脸吧?”
“尚可。”
顾文礼淡淡说道。
王令顿时松了口气。
可下一刻,顾文礼继续道:“不过楹联一道,急智有余,积累不足。尤其第三联,你虽然把机关接住了,可‘古壁万年痕’终究稍显直白,意蕴还能再磨。”
“回去以后……”
王令脸色瞬间变了。
“老师!今日是中秋文会!学生还在替国子监争光呢!”
顾文礼皱眉看了他一眼。
“为师何时说今日让你写?”
王令刚要松气。
“明日,加两篇!”
王令:“……”
不过,顾文礼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但若你真能领着国子监拿下今日魁首……”
王令猛地抬头。
“原本那十篇,加上方才这两篇,为师一并免了。”
顾文礼顿了一下,“再给你免三篇,十五篇!”
王令:“!!!”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几枚筹,又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记筹牌,猛地坐直身体。
而且,向前面几家书院的眼神,一下比刚才更凶了!
而顾文礼看着王令瞬间像换了个人一样的模样,也不禁轻轻捋了捋胡须。
看来对这个学生……有时候讲什么为国子监争光、同窗荣誉,都未必有十五篇课业来得管用。
这个法子以后倒是可以多用。
紧接着,前方木台上再次“铛”的一声响起铜锣。
负责主持的先生已经让人撤下方才悬挂的楹联,几名书童则将酒壶、杯盏以及待会儿行令所用的木牌一一送了上来。
最后一场,诗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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