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茅台的生意彻底稳了下来。
每日三十坛,一坛不少,也一坛不多。
哪怕后面有人将价钱抬到三百两,甚至托着关系找到英国公府,张英也硬是咬着牙没多卖一坛。
刚开始,他每次听见有人加价,心口都要跟着抽一下。
后来听得多了,竟然也慢慢习惯了,甚至还能背着手,学着王令那副欠揍的模样,淡淡来上一句。
“规矩就是规矩!”
然后转过身,自己心疼得直咬后槽牙。
休沐的这日中午,酒铺后院。
张英抱着账本,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
“原酒,七百八十六两。”
“铜器改造,加上你弄坏的那两口锅,一百四十二两。”
王令立刻抬头。
“什么叫我弄坏的?那是试验损耗!”
张英头也没抬。
“反正坏了。”
“……”
“酒坛、木塞、人工、铺子这半个月的工钱,还有中秋文会送出去的那些……”
张英一项一项往下算,足足算了两遍,最后才猛地将算盘往桌上一拍。
王令赶紧凑过去了,张英已经从旁边拿过提前准备好的银票,一张张分开。
“前面的本钱全扣掉,铺子那边再留一笔继续周转,剩下的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分。”
“这是我的,这是你的。”
他说到最后一摞的时候,动作明显停了一下,随后眼睛不受控制地往王令那边瞟。
厚!真他娘的厚!
虽说铺子、人手和前面的本钱都是英国公府这边出的,可酒怎么弄出来,怎么定价,怎么限量,几乎全是王令的主意。
当初两人便说好,只要真的做起来,王令要拿大头。
现在银票真摆到面前,张英还是有点眼馋,不过也只是眼馋。
他看了两眼,便十分痛快地把那一摞银票推了过去。
“你的。”
王令拿起来数了数,两只眼睛也越来越亮,随后便开始念叨着算:“大哥的,爹的,娘的,路上的,还得给娘买……”
张英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打断。
“等等。”
王令抬头,“怎么?”
“你真不给自己买点东西?”张英一脸不可思议,“这么多银子啊!你就没想过换匹好马,买几件新衣裳,再去珍宝阁弄块玉佩?”
王令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有马,衣服我娘前两个月才给我做了六身,玉佩那玩意又不能吃。”
张英:“……”
好有道理,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随后王令把银票往怀里一塞,痛快说道:“再说了,我以后又不是挣不到!”
张英沉默片刻,忽然看了一眼自己那一摞银票。
不知道为什么,方才还觉得挺多,现在突然感觉有点烫手。
他想了好一会儿,最终像是终于下定决心。
“我突然感觉……我好像挺不孝顺,那我也给我祖父买件东西!”
王令有些诧异,“买什么?”
王令有些诧异,“买什么?”
张英立刻精神起来。
“我前两日在东市看见一只紫砂蛐蛐罐,东西做得特别好,才五两!”
王令:“……”
他盯着张英看了半天。
“你祖父平日斗蛐蛐?”
“不斗。”
“那你买给他干什么?”
张英一脸理所当然:“我喜欢啊!他要是不要,我还能拿回来用。”
“……”
王令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是挺不孝顺的。”
张英:“……”
不过王令没有继续跟张英胡扯,银子到手以后,第一件事情便是拉着张英去买马。
张英原本还因为方才那番话多少有点心虚,结果一听买马,两只眼睛瞬间亮了,脚下都快了几分。
果然!他就说嘛,王令这家伙跟自己到底还是一路人!
刚才还说什么有马、有衣服,玉佩又不能吃,一副挣了银子也没地方花的模样,如今银票才刚揣进怀里,不还是先惦记上好马了?
男人嘛,哪有真不喜欢这些东西的!
只不过他显然想错了。
王珪的婚期已经到了,马上便是迎亲的日子,而王令准备给大哥的第一件礼物,就是一匹马,一匹通体雪白的马。
前世什么白马王子的,王令以前只觉得这四个字土得要命,现在轮到自己大哥迎亲,他突然觉得……还真挺合适!
尤其王珪那张脸,再穿一身红衣,骑上一匹白马,这他娘才叫白马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