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贞如点了点头,也立刻让人重新换茶。
结果夫妻二人赶到正堂以后,才发现自己准备的礼数似乎有些多余。
罗尚书穿着一身寻常深色棉袍,连官帽都没戴,手里甚至还提着两包用油纸包着的御赐糕点。
这副打扮,哪里像个掌管天下钱粮的尚书,分明就像个串门走亲戚的隔壁邻居大爷!
见到王珪以后,他先笑着拱了拱手,“王公子这些时日身子可好些了?”
“劳尚书大人挂念,已经好了许多。”
王珪侧身请他坐下,陆贞如也让人上茶。
“尚书大人今日大驾光临,府中未曾提前准备,若有怠慢之处……”
“不怠慢!不怠慢!”罗尚书连连摆手,顺手便把那两包东西放到了桌上。
“宫里前日赏的糕点,老夫年纪大了吃不了多少,正好带来给府上小辈尝尝。”
王珪看了一眼那两包御赐糕点,神色更加古怪,这礼明显像是随手拿的。
可接下来更奇怪,因为罗尚书坐下以后,连茶都没喝一口。
先看了一眼门外,又看一眼回廊,最后甚至朝院子另一头望了望。
那副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来找王珪的。
陆贞如都看出不对了。
果然,片刻以后,罗尚书终于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那个……敢问王二公子今日可在府中?”
王珪:“……”
陆贞如:“……”
陆贞如:“……”
果然!
王珪神色有些古怪,忍不住轻咳了一声道:
“当然在,不过……呃,舍弟还没起,罗大人稍等片刻。”
罗尚书愣了一下,“还没起?”
“昨夜写课业写到很晚。”
“……”
罗尚书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能在宫宴上替户部想出八十万两银子办法的人,大年初一竟然还被按着写课业。
可仔细想想……他才十五岁,还是国子监监生,好像……又十分合理。
只是他今日既然都亲自上门来了,自然肯定不差这一会儿。
没过多久,王令终于被人从后院叫了过来。
大概是刚刚从床上爬起来,头发还有些乱,身上随便披了一件厚袍子。
那副九尺高的身板配上乱糟糟的头发,看起来怎么看都不像前日宫宴上那个侃侃而谈的大周少年英才。
“大哥,你找……”
王令刚迈进门,便看见了坐在上首的罗尚书,脚步顿时停住。
“尚书大人?”
罗尚书眼睛却一下亮了。
“王贤侄!!!”
王令:“???”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罗尚书已经站起身,几步迎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了王令粗壮的胳膊。
“贤侄啊,老夫今日可算见到你了!”
王令有些没睡醒,整个人都有些懵,尤其低头看着罗尚书抓着自己胳膊的两只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抽回来。
“尚书大人,您这是……”
“还叫什么尚书大人!”罗尚书笑得格外和蔼,“若是不嫌老夫托大,私下里唤老夫一声罗伯父便是!”
“你父亲景谦与老夫同朝为官多年,虽说一个在礼部、一个在户部,平日来往少些,可到底也是多年同僚。”
“况且你祖父王老大人在世时,老夫更是敬佩得很,说起来,咱们两家也不算外人!”
王令眼角轻轻抽了一下。
好家伙,这关系拉的,再往前说一会儿,他都怀疑罗尚书能直接跟王家祖坟攀上亲戚。
“老夫前些年便常听你父亲说起你,早就知道王家二郎不同寻常!而且贤侄这副骨肉匀称、天庭饱满的模样,真是不凡呐!”
王令:“???”
他爹以前在外面说起自己,十句话里面怕是有九句都是“逆子”,罗尚书到底从哪里听出来的不同寻常?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快赶上罗尚书腰粗的胳膊和九尺的身材,心想您老人家这“骨肉匀称”的词是怎么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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