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令几乎立刻反应过来。
“户部尚书!”
“不错。”王珪轻轻点头,“你也看到了,罗尚书年纪已经不小了!”
“未必今年便退,可到了他这个年纪,转任、致仕,随时都有可能,杜文清本就是最有资格接这个位置的几个人之一,若他再有秦王替他在后面推一把……”
后面的话王珪没说,王令却已经明白了。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王令忽然一屁-股靠回椅背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就想卖个酒,搓个煤球!前脚刚把齐王折腾进宗人府,后脚怎么又冒出来一个秦王?”
“而且这个看着还比前面那个更老……呃,阴多了!我招谁惹谁了?”
他本来想说老阴比,结果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王珪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刚准备安慰两句。
结果上一刻还在抱怨的王令忽然坐直了身体,那张脸上的烦躁眨眼便没了。
九尺高的身子微微往前一倾,眼神都跟着变了。
“大哥!”
王珪看着弟弟这一瞬间的变化,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十分熟悉的不祥预感。
果然,王令压低声音,忽然幽幽开口。
“既然他这么闲……咱们想个办法,把他也送进宗人府,正好跟齐王作伴怎么样?”
王珪:“……”
他沉默了足足几个呼吸,最后才缓缓闭了一下眼睛。
“你能不能别每次发现一个敌人,第一反应便是把人弄死或者弄进宗人府?”
“那不然呢?”王令一脸理所当然,“留着过年?”
“……”
王珪揉了揉眉心,强忍住想揍面前弟弟一顿的冲动,还是耐心开口道:
“齐王能倒,不是因为我们想让他倒,他便倒了,而是刘敬宗旧案、刺杀、宫药、军药、仓库、贵妃……每一条证据碰到一起,才让陛下不得不处置。”
“秦王不同,他是现今诸皇子中年长者之一,在朝多年,懂得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赵司衡出事以后,他第一件事便是停手。”
“这说明这个人最麻烦的地方不是狠……而是忍得住。”
王珪看着弟弟,也带上几分教导的口吻:
“对付这种人,最忌讳你觉得他有问题,便先冲上去找他的错。”
“你越急,他越容易等到你自己犯错。”
王令听到这里,脸上的玩笑也慢慢收了起来。
“大哥的意思是,先别动?”
“对。”王珪将纸折了起来,“记住这些名字,然后等着!”
“一个人布局越大,留下的痕迹便越多,只要做过,便总有露出来的一天。”
王令盯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最终有些不爽地撇了撇嘴。
“哦!”
这一声答得异常乖巧,王珪却一点没有因此放心。
自己这个弟弟嘴上答应得越快,有时候越说明心里已经开始想别的了。
果然,王令低下头以后,脑子里已经默默把几个人名重新过了一遍。
不动就不动,反正老子现在也没证据。
先记在小本本上,以后真让他逮到什么……再一起狠狠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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