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图脸色瞬间涨红。
王令却已经重新看向他,“还有你刚才说封边市,这个更好笑。”
“你们真有本事彻底不跟大周做买卖,今日为什么还要十万匹绸缎?”
赫图神情一僵。
王令摊开手,“听听,自己都得跑来要布,然后还站在这里告诉我们,你要靠断商路耗死大周?”
“赫图大人。”王令上下打量他一遍。
“你这不是威胁,你这他娘的是把自家缺什么,亲手写成单子送到我们面前了。”
“……”
殿内先是一静。
紧接着,几名沉稳的头发有些花白的武将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赫图脸色青得发黑。
王令这才轻轻拍了拍手。
“所以少拿什么耗下去吓唬人!”
“真有那个底气,你今日就不会站在这里,更不会开口先要银子!”
最后一句话落下,整个琼林阁彻底安静得厉害。
方才赫图还像是在拿三堡大胜压着所有人说话。
可到了现在,那张原本用来羞辱大周的和谈条件,竟被王令反过来一条条拆成了女真的软肋!
御座之上,皇帝眼神第一次真正亮了起来。
王珪也缓缓放下酒盏,看着弟弟的目光多了几分笑意。
赫图胸口狠狠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牙冷笑。
“就算如此又如何?你说破天,也改变不了大周国库空虚!”
“你们去年一边赈灾,一边打仗,辽东军饷、伤兵抚恤,哪一样不要银子?”
赫图死死盯着王令,“就算我女真也有损失,你们大周又还能撑多久?”
这一句话落下,殿内的气氛再次沉了下来。
因为这一次,赫图问到了真正绕不过去的地方——国库。
而就在此时。
一直没有再开口的秦王,忽然缓缓走了出来。
“赫图使臣这句话……儿臣倒觉得,没有说错。”
秦王的声音不大,可随着这句话落下,原本还有些嘈杂的琼林阁却一点点安静了下来。
就连赫图都明显愣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想借着国库空虚继续压大周一头,怎么也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替他说话的,竟然会是大周自己的亲王。
王令更是猛地转过头,秦王此刻已经彻底从席位后走了出来。
方才宴席开始前因为王令几句话而略显僵硬的神色早已恢复如常,甚至连步子都依旧不急不缓。
走到场中以后,他先朝御座郑重行了一礼。
“父皇,儿臣并非赞同女真来使今日提出的所有条件。”
“和亲有辱国体,三堡究竟如何处置,也远没到现在便能定下的时候。可儿臣以为,停兵议和这四个字,本身并没有错。”
秦王说到这里,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臣。
“辽东打了数月,军报上写的是死伤几万,可落到一家一户,那便是几万个儿子、丈夫、父亲。”
“若眼下再调数万兵马北上,再战半年,甚至一年,即便最后真把三堡夺回来,我大周又要添多少孤儿寡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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