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
周乘风感觉到郑铁山死而复生的那一刻,
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他猛地转头看向心灵迷宫深处,瞳孔骤缩。
“他怎么没有随其他幻象一起消逝?”
“难道……”
周乘风声音猛地颤抖了一下,
“难道这里的郑铁山,并不是梦幻泡影?!”
——
心灵迷宫中,
陈默转过身来,神情平淡,似乎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他盯着郑铁山,
缓缓开口:
“魉。”
他抬起手,
在半空中用手指写了一个“魉”字。
左边是“鬼”,右边是“两”。
“鬼者,阴暗之物也,藏于影中,不见其形,两者,数也,双也,一明一暗之谓也。”
他抬起头,
看着郑铁山,
一字一句道,
“魔帅殷灭绝临死之前,留给我的最后一个字,就是这个。
他来不及说完,只留下了一个‘魉’。
我一直在想,
这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现在我明白了。”
他盯着郑铁山的眼睛,
“升邪的,不只是郑耀宗,还有你,对吧?”
郑铁山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陈默继续道:
“一个父亲,
能逼亲子做下如此残忍之事。
逼他父子相残,逼他弑父食肉……所以,你才是真正的邪魔,摒弃一切人性的邪魔!”
“在郑耀宗吃下你的那一刻,升邪仪式就已经完成了,你蜕变成了心之邪魔,正如我之前遇见的那只,对不对?
从此,
你就和郑耀宗融为一体,
你可以潜移默化的改变他的思想,
甚至,
只要心中邪念一起,你就可以操控他的意识,替他做决定,对不对?”
郑铁山没有说话。
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对方,
算是默认。
“难怪。”
陈默终于是明白了。
为何仇劫公子会一直给人一种拧巴的感觉。
他有时候杀伐果断,
有时候又优柔寡断。
有时候残暴到了极点,
有时候又流露出一丝不该属于邪魔的柔软。
既冷酷无情,又可以重情重义,因为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人!
他是两个人。
郑耀宗与郑铁山,
父子二人,
共同组成了这一劫的劫子,
也即是仇劫公子。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才是那个真正的、一直在幕后推动大劫进行的劫子,郑耀宗不过是被你占据身体,推到台前的傀儡。”
郑铁山终于笑了。
那笑容里有赞赏,
也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坦然。
“聪明。”
他拍了拍手,
“可惜,太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猛地化作一道灰黑色的光芒,
钻进了郑耀宗的身体里。
郑耀宗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喉咙里,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郑耀宗自己的,沙哑而痛苦;一个是郑铁山的,尖锐而暴戾。
“吾儿,耀宗!
我们已经走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再往前一步,就能占领整个玄黄。
不能放弃。
听我的,坚定信念,冲出心灵迷宫,摆脱大欲望术的控制,君临玄黄天下!”
“不行……我不能这样……我要回头……小二兄在等我……”
“你个废物!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郑耀宗抱着自己的头,
跪在地上,
痛苦地翻滚。
他的身体里,两个意志在疯狂地撕咬、争夺。
他忽然抬起头,
看向陈默,
眼中属于他自己的那一丝清明还在挣扎。
“快走!”
他嘶声喊道,
“赶紧醒来!你道心坚定、意志强大,在迷宫里,他奈何不了你!
但如果醒来,以他半步四重的实力,所有人都不是他对手!快走!快走啊!”
陈默摇头:
“我说过,我带你一起出去。”
“你本心未死、良知尚在,你可以压制他,你可以翻盘!相信自己!”
坚定自己的信念,你能摆脱父亲的控制,你能压制他!!”
郑耀宗惨笑一声,心中满是悲凉:
“不可能,
我永远摆脱不了我的父亲。
他和我已经融为一体,影响我的思想,引动我的邪念,就算我出去了,也只会成为仇劫公子,继续推动大劫。
最好的解决方式,
就是让我永远留在这里!”
他顿了顿,
用力甩了一下头,像是要把体内那个声音甩出去,
“快走啊!别管我!”
陈默心中十分无奈。
就算是想出去,
他也出不去。
他最多是在幻境里保持清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