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荒大多数人,都默认‘世家必优、寒门必劣’。”
“可又有谁真正给过寒门公平的机会?”
“你不给他们悟道资源、不给他们修行渠道、不给他们求学路径,”
“然后转头说:你看,寒门果然无天才。”
“这是天道定数,还是规矩制造的假象?”
姜云澜心神微动,
她先前确实还未有过这方面的思考。
关山月见状又继续加了把火道:
“比如我,我就是后天架通天地之桥,我天生并没有灵根。”
“若在天荒,岂不是生来下等,永无出头之日?”
姜云澜却道:
“你不一样!
陛下说过,你是异数,是有大气运之人。跟凡夫俗子不一样。”
关山月问:“是吗?”
她低头,像是自自语,
“可在未入道之前,我从未觉得自己和凡人有何不同,
至于气运……是好运一点,这点倒确实,否则我也不会被当时的太后收养,现在又被姬皇收为义女……”
“所以,你终究和普通人不一样,”姜云澜更加笃定道:“凡夫俗子不能和你一概而论……”
庭院清风徐徐,
落英纷飞。
姜云澜与关山月各执己见,一番恳切辩驳下来,依旧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道心相悖,认知殊途,本就是万年难解的分歧。
这般结果,
早已在姜云澜的意料之中。
她深知关山月心性坚韧、执念颇深,认定的道理,任凭旁人如何劝说,都不会轻易动摇。
心念一转,
姜云澜眼底掠过一抹狡黠微光,
瞬间计上心来,当即话锋一转,褪去方才论道的严肃,语气变得轻松随和:
“你我辩来辩去,难有结果,便不继续争执了。”
“不过说起来,下月便是墨家老族长墨希夷的万寿大辰,
墨家乃天荒上上之族,正派砥柱,我身为朝中之人,于情于理,都要亲自登门赴宴祝寿。”
她微微停顿,笑意浅浅:
“寿礼一事,你可置办妥当了?”
关山月闻微微一怔,
随即轻轻摇头。
她一心扑在通济寒堂的课业之上,
终日为寒门子弟传道授业,
心系底层众生疾苦,
素来疏于打理人情应酬、权贵交际,哪里有闲暇筹备寿礼?
再者,天荒世家林立、权贵万千,大多固守尊卑、眼高于顶,唯独墨家老族长墨希夷,心怀宽厚、格局宏大,不囿于门第之见,处世正直坦荡,是极少数能让她发自内心敬佩、心生敬重的世族长辈。
此番万寿寿辰,
她自然不愿敷衍了事,
必然要精心挑选一件契合身份、心意诚挚的绝佳寿礼。
见她动容,
姜云澜顺势邀约:
“既然如此,你便陪我走一趟天厅拍卖会。”
“此乃皇极州规格最高、囊括诸天珍宝的顶级拍卖行,汇聚三十六洲奇珍异宝、上古遗珍、道器灵材。
我正打算在此竞拍几件至宝,用作墨家寿礼,你恰好也可趁此机会,择一件称心好物。”
这个邀约,
关山月实在无从拒绝。
一来她确实两手空空,尚未准备寿礼,此事迫在眉睫;二来墨希夷值得她郑重相待,绝不能以凡俗俗物敷衍贺寿。
沉吟片刻,
关山月轻轻颔首,眸中漾起温和笑意:
“也好。”
“我暂且先回去安顿通济寒堂的课业,安排好讲师值守、学子课业,处理完堂中琐事,便随你同往天厅拍卖会。”
两人相视一笑,
她未曾想到,
接下来发生的事,
会大大超乎她们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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