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清明。

这是大昭最重要的祭祀节日之一。按照规制，皇帝要率文武百官前往皇陵祭祖，缅怀先人，祈求国运昌隆。整个仪式庄严肃穆，程序繁琐，前后持续了整整一天。

沈逢春作为皇后，自然也要随行。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深青色礼服，头戴银饰，妆容清淡，整个人看起来端庄肃穆，与平日的形象截然不同。她跟在萧煜身后，按照礼官的唱导，一板一眼地完成着每一个环节——上香、奠酒、读祝、叩拜……动作标准，神态恭谨，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她的心思，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她在想另一个世界的亲人。清明的雨，在她心中淅淅沥沥地下着。

仪式结束后，萧煜注意到她情绪有些低落，便屏退了随从，独自陪她在陵园中走了一会儿。陵园建在半山腰上，视野开阔，可以看到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和山脚下星星点点的村落。春风拂过，带来了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也带来了松柏特有的清冽香气。

“在想什么？”萧煜问道。

“在想我的家人。”沈逢春坦诚地说，“我离开他们很久了，也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

萧煜以为她说的是江南老家的亲人，便安慰道：“等有空了，朕陪你回去看看。”

沈逢春没有解释，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她知道，她说的“家人”，是萧煜永远无法理解的另一个世界的存在。但这份善意，她收下了。

两人在陵园中走了一会儿，沈逢春在一棵老松树下停了下来。她伸手抚摸着粗糙的树皮，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香囊，挂在了树枝上。

“这是什么？”萧煜好奇地问。

“一个念想。”沈逢春说，“里面装了一些我从家乡带来的泥土。挂在树上，让风把我的思念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