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们单位是不是有个给领导哭坟的人,叫李达康?”
高育良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微微皱起眉头,看了一眼祁同伟和钟小艾,又看向高芳芳,沉声询问道:
“你一个小孩子,从哪儿听到的消息?”
见父亲面色不善,高芳芳嘟囔着嘴,委屈的说道:
“同学们之间都在传,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嘛!”
高芳芳就读于汉东师范大学附属中学,算得上是京州最顶尖的几所高中之一。
该校历史悠久,最早可以追溯到1902年。一共出了五十多位院士,二十余位将军。
在知名校友中,还有巴金和袁隆平老先生等人。
只不过那时候还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国立中央大学师范学院附属中学。
高芳芳嘴里的同学们,可不一般。
基本上都是干部子女,平时闲聊的内容,也和普通学生不同。
吴惠芬听到声音,从厨房中走出来,连忙支开了女儿:
“芳芳,去给哥哥姐姐洗点水果。”
高芳芳虽然一脸的不情愿,但眼见没人帮她说话,最终还是乖乖听话照做了。
吴惠芬看向高育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在孩子面前谈论这些工作上的话题。
祁同伟和钟小艾对视一眼,心中颇有感慨。
没想到官场中的流蜚语,都已经传到了孩子们的耳朵里。
高育良轻咳一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要我说,某些人啊,一旦太过精明,就变成了愚蠢。”
吴惠芬瞪了高育良一眼,笑骂道:
“老高啊,你都不当教授多久了,怎么还是这副老样子,一有空就教育人。”
被吴惠芬这样一打岔,几人都心照不宣的忽略掉了李达康哭坟的话题。
尽管谁都没有说出口,但大家心里很清楚,高芳芳话里说的是谁。
祁同伟的眼神有些恍惚,因为重生后的蝴蝶效应,很多事情都提前了。
在他记忆中,哭坟其实发生在几年后。
当时,他在孤鹰岭缉毒的案件中,身中三枪,因伤转为文职工作。
被调到了京州市公安局的政保处当处长,而李达康也才刚刚晋升为赵立春的大秘不久。
那一年,市委书记赵立春按照往常的习惯回乡上坟,李达康和祁同伟一起陪同。
结果到了赵家祖坟前,身为领导的赵立春往地上一跪,祁同伟和李达康直接傻眼了,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面临如此境遇,祁同伟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词——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
跪了一定会丢面子,不跪可能也没什么后果,但没人敢赌这个概率。
在两人面前的,那可是年仅41岁的省委常委。
副部只是赵立春的,谁也不知道他的上限在哪儿。
但毫无疑问,赵书记的恐怖影响力,将会笼罩汉东官场至少二十年!
万一,领导觉得你拿他沽名钓誉,博个好名声,牢牢地记在了心里,等着秋后算账,那可怎么办是好?
就拿祁同伟和李达康来说,他们俩绑在一起,全部的底气都没有赵立春的一根腿毛硬!
况且,在体制内很多想往上走的人眼里,政治生命,其实远比物理意义上的生命重要的多,就更别提不值钱的面子了。
这种情况从古至今,并不罕见。
子曰:“非其鬼而祭之,谄也。”
《鹿鼎记》中曾有过相关的描述,身为奴才的韦小宝受皇命查访顺治帝的下落。
在回宫禀报时,为讨主子欢心,哭得太过真切,连康熙帝都被搞懵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甚至出现了下面的情形:
在主管领导父母的灵堂上,有人鞠躬、有人作揖、有人磕头、有人哭的昏天黑地、有人哭的满地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