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焰驱散着森林深处渐浓的寒意,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审视与戒备。
林衍被苏沐带到篝火旁的一块空地上。
七八道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这些目光里,有好奇,有疑惑,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警惕,甚至…敌意。
林衍默不作声,坦然迎接着这些注视。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围坐在篝火旁的几人。
这是一个典型的冒险者团队,或者用苏沐的话说,是猎风者佣兵团的核心成员。
左手边是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光头壮汉,肌肉虬结的手臂比林衍的大腿还粗,穿着厚重的金属胸甲,胸甲上布满划痕,显然是团队的mt。
他正擦拭着一柄几乎有门板宽的巨斧,斧刃寒光闪烁,眼神粗犷而直接,看向林衍时带着明显的怀疑。
光头壮汉旁边,是一个瘦高个,穿着便于活动的皮甲,腰间挂着两把短弩,眼神锐利如鹰,不停地打量着林衍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显然是团队的侦察兵或远程输出。
对面则坐着一个穿着法师袍的中年人,袍子上绣着看不懂的符文,面容普通,气质阴郁,手中把玩着一根短小的水晶法杖,偶尔抬头瞥林衍一眼,目光如同毒蛇。
还有一个看起來年纪不大的女孩,约莫十七八岁,穿着绿色的猎装,怀里抱着一只呼呼大睡的白色小狐狸,大眼睛忽闪忽闪,好奇地看着林衍,似乎是团队里的治疗者或者契约师之类。
加上苏沐这个团长,一共五人。
配置算不上豪华,但个个气息沉凝,显然都是经历过不少厮杀的老手。
“咳咳,都收起你们那副要吃人的表情。”苏沐似乎很满意林衍的镇定,懒洋洋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大大咧咧地在一根圆木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小家伙。”
林衍略一犹豫,还是依坐了过去。
伤势未愈,低调是最好的选择。
他能感觉到,随着他的靠近,那个光头壮汉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握着巨斧的手更紧了。
“苏沐姐,这小子谁啊?看着半死不活的,带回来干嘛?”光头壮汉瓮声瓮气地问道,声音如同擂鼓,震得林衍耳膜发麻。
他的id似乎叫狂熊。
苏沐翘起二郎腿,修长结实的小腿线条在火光下若隐若现。
“捡回来的。”她回答得轻描淡写,“我看他顺眼,不行么?”
“顺眼?”瘦高个嗤笑一声,他的id是锐利的鹰眼,“苏沐姐,咱们可不是慈善堂。带着一个重伤的累赘,会拖慢行程的。”
“累赘?”苏沐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林衍,“是吗?小家伙,你觉得你是累赘吗?”
林衍靠着身后的圆木,感受着粗糙的树皮摩擦着破烂的衣物。
他没有理会苏沐的调侃,而是看向狂熊和鹰眼,平静地说道:“我叫林衍。伤势很快会恢复。我不会拖累任何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呵,口气不小!”狂熊将巨斧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恢复?小子,你知不知道你伤得多重?没有治疗牧师的神圣愈合,或者昂贵的生命药剂,你这伤没个十天半月别想下地!”
其他几人也是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在这个世界,快速恢复伤势主要依靠治疗职业或昂贵的药剂,像林衍这种纯靠自身恢复的“土著”方式,在他们看来效率低下得可笑。
林衍没有争辩。
事实胜于雄辩。
他默默打开苏沐给的那个陶罐,用手指沾了些墨绿色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手臂几处较深的伤口上。
药膏触及伤口,传来一阵清凉舒适的感觉,原本火辣辣的疼痛立刻减轻了不少。
同时,他暗暗运转刚恢复一丝的内劲,引导药力加速吸收,并搬运气血,滋养受损的经脉和脏腑。
国术的疗伤法门,讲究内外兼修,固本培元。
虽然速度不如魔法或药剂立竿见影,但恢复得更彻底,根基更稳固。
他能感觉到,在内劲和药力的双重作用下,伤口正以一种超出常理的速度缓缓蠕动、愈合着。
这一幕,自然落在了苏沐眼中。
她眸光微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好了,都少说两句。”苏沐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林衍暂时跟我们一起行动,这是我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