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理脚步一顿,整个人瞬间定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指节骤然收紧。
“普济堂?!”
那是明月当年在大雍亲手建立的商号!
竟然延续到了现在?
不着边际的幻想又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萧烨和老爹做事向来都看得长远,莫非……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制着狂乱的心跳,立刻追问:
“那本小说的作者……明天会在现场吗?”
“当然在啊!明天是实体书首发签售,听说作者本尊会亲自露面亲签,现场还有粉丝互动呢。哥,你到底来不来啊?”
顾明理眼底焕发起亮光。
“去!明早八点,我开车去接你!”
……
翌日清晨。
顾明理开车载着顾明月,早早抵达了市艺术馆。
两人停好车,乘电梯直达一层展厅。大门一开,扑面而来的便是一阵鼎沸的人声与翻涌的热气。
偌大的现代艺术馆被临时划分成了三个互通的展区:
左侧是一间光线幽暗沉静的文物特展厅,里面陈列着小说剧情里涉及的古代器物还原模型,以及一批近期大雍朝皇陵外围新出土的珍贵文物。
右侧是一家开放式文艺咖啡厅。绿植环绕,十几张雅致桌椅摆在厅边,供书粉休息交流;
而中央的正厅,则是布置得富丽堂皇的签售主会场。
签售台上鲜花簇拥,四处都是手捧新书、神色兴奋的粉丝。
“哥!你自己先随便逛逛啊,我那个制片人朋友在休息室等我,我得先过去跟他对接一下,一会儿手机联系!”
顾明月丢下一句话,便踩着高跟鞋快步穿过人群走了。
顾明理站在原地,朝中央签售台望了一眼。
主台上的名牌被红布遮着,作者还没现身。
昨天顾明月提过这本小说之后,他几乎通宵把《金玉满堂》翻了一遍。
整本书字字句句,看似是波澜壮阔的传奇故事,可字里行间记录的,全都是他们当年经历过的点点滴滴。
有些甚至是他私下里随口说过的笑话,外人绝无可能知晓。
所以,那作者大概率不是萧烨,就是老爹。
顾明理胸腔里那颗心狂跳得厉害,手心隐隐渗出薄汗。
不过,亲签时间还没到,中央大厅人声嘈杂得让他透不过气。
顾明理转过身,迈步走向相对安静的左侧文物展厅。
展厅内光线昏暗,射灯精准地打在展品上,透着一股被时光封存的凝重感。
顾明理放慢脚步,一样一样地看过去。
玻璃柜里,陈列着生了铜锈的长刀、残破却精巧的白瓷、依照图纸还原出的翻车模型与简易水力织布机……
在周围驻足观赏的游客眼里,那不过是一堆冰冷的古代器物与历史尘埃。
可在顾明理眼中,每一个物件都曾带着鲜活的记忆。
物是人非。
再辉煌的盛世,在千百年后,也不过化作了展柜里这方寸之地的残破摆件。
顾明理心口泛起一阵酸涩。
他顺着回廊慢慢走着,不知不觉停在了展厅正中央最显眼的一个独立展柜前。
展柜中央的天鹅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杆铁结构的火铳。
而在展柜下方的金属铭牌上,清晰地印着一行说明小字:
大雍·火铳(复刻仿品)。根据陵寝陪葬清单研制。正品原件已随大雍圣景帝入葬皇陵地宫主棺,伴其长眠。
入葬皇陵,与骨同朽。
顾明理静静看着那介绍牌,逐渐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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