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结束后，合作方代表临时提出去吃宵夜，想在饭桌上继续谈。李渊没有把拒绝归到孩子身上，只表示当天议题已经超时，剩余条款第二天按清单处理。团队有人担心得罪对方，他把尚未解决的三项写进会议纪要，要求双方代表先确认事实，再谈让步。

这份做法没有让谈判破裂。第三天上午，对方看到响应成本明细后，终于接受分档服务。李渊不必靠无限延长工作时间证明重视，也没有把每天十分钟视频变成影响生意的借口。

第三天下午，协议终于落定。公司没有接受无限现场响应，双方按服务级别分档计费，超出范围另行确认。李渊签完会议纪要，直接去高铁站，没有参加合作方临时增加的晚宴。

列车晚点二十分钟，他在日历里更新到达时间。沈南星没有带三个孩子去车站制造惊喜，只让司机按新时间接人。晚上七点多，李渊推门进来，顾一辰第一个冲到玄关，顾一鸣跟在后面提醒他别撞到行李箱。李景安扶着墙走过来，最后几步仍需要沈南星牵着。

李渊先洗手换衣服，再把三个相同的布袋放到地毯上。每个袋子只有名字，没有指定内容。里面装着城市建筑磁贴、三张不同图案的交通卡纪念片和三只大小不同的软球。

“自己分，分不平我也不补。”

顾一辰立刻拿走消防车图案的纪念片，又想要最大的球。顾一鸣提醒他，大球适合景安抱，小球反而能带去学校。兄弟俩讨论一会儿，把最大的软球放到弟弟面前。李景安不看球，伸手抓走了顾一鸣手里的桥梁磁贴。

顾一鸣没有抢回来，换了一张。顾一辰看了看，也把自己袋里的动物磁贴递给弟弟。不到五分钟，礼物分完，没有人拿尺子比较价格。

李渊从行李箱最底下取出三张当地车站盖章的小卡片。每张背面都写了一行字，不是道歉，也不是补偿，只记着他在出差第二天看到的东西：一座桥、一列经过江边的火车、一家仍亮着灯的书店。他把卡片分别交给三个孩子，顾一鸣读完后夹进成长册，顾一辰则要求下次带他去看那座桥。

周六下午，两张篮球赛门票按时入场。原本是李渊和顾一鸣的约定，顾一辰也想去，沈南星让他们自己商量。顾一鸣最终同意弟弟加座，条件是比赛中不要一直买零食。李渊补了第三张票，三个人提前半小时到场。

入场后，顾一鸣把两支队伍的阵容翻给李渊看，发现他只认识几名主力，忍不住嫌弃：“你答应看球，怎么没提前做功课？”

李渊接过手机，认真记下球员号码：“今天你讲给我听。”

整场比赛，顾一鸣第一次坐在大人旁边充当懂得更多的那一个。他解释战术，也会猜错，李渊没有借机教训，只在暂停时核对比分。顾一辰原本只为凑热闹，后半场也跟着喊到嗓子发哑。

李景安年纪太小，留在家里午睡。沈南星没有借机安排别的工作，抱着孩子在院子里晒了一会儿太阳。她知道陪伴不需要平均到每一次活动。哥哥们有适合他们的时间，幼儿也有自己的作息。

球赛结束后，顾一鸣在群里发了一张记分牌照片。李渊只露出半边肩膀，顾一辰举着喝空的水杯。三个人回家时嗓子都有些哑，比赛过程讲了半小时还没讲完。

出差没有让家庭停摆，回家也没有变成赎罪。李渊完成工作，守住视频和球赛的约定；沈南星照常安排孩子和小院，不用靠抱怨提醒他存在。

晚饭后，李景安抱着那只大软球走得摇摇晃晃。李渊坐在地上伸手护着，顾一鸣和顾一辰一左一右给他让路。

三天不长。一个人回来以后是否还接得上家里的节奏，比离开时讲多少舍不得更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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