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先不要让梦璃知道。”
“王爷——”沐春上前一步,欲又止。
“我不是怀疑她。”段郎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很轻,却很稳,“我是怕她知道之后会难过。柳絮是她举荐来的人,如果柳絮真的有问题,她比任何人都更自责。在查清楚之前,不要惊动任何人。你继续盯着柳絮,看她有没有异常的举动——不要打草惊蛇。”
沐春领命而去。段郎独自坐在书房里,将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柳絮,柳氏旁支,关山渡口,黑斗篷男人。这些线索连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不想面对的方向——移花宫内部,或者说大理王府内部,可能有铁鹰的残余。他以为铁山战役已经把铁鹰连根拔起了。郑玄落网,高升粒伏法,段真相归案,铁鹰在大理朝中的内线被名册一一挖出。但关山渡口那个黑斗篷男人告诉他,漏网之鱼还在。
夜深了。刀白凤端着一碗热粥推门进来,将粥放在他面前。段郎接过粥碗低头喝了一口。粥是红枣粥,熬得绵软浓稠,入口带着红枣特有的甘甜。他喝了几口放下碗,忽然对刀白凤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凤儿,你记得关山渡口吗?”
“记得。高夫人立碑的地方。”刀白凤在他对面坐下。
“她在那块碑上刻了四个字。”
“‘三生有信’。”刀白凤的声音很轻,“你说过,高夫人留在大理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这四个字。她说——信是春风第一山。”
段郎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粥已经有些凉了,但甜味还在。他忽然想起高夫人在寒山寺大殿里对他说的话——“段王爷,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不介意喝凉茶的王公贵族。”凉茶能喝,凉粥也能喝。凉的信任,是不是也能重新焐热?他没有把这个问题问出口,只是将粥喝完,将碗递给刀白凤,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我想去一趟神药谷。”
“神药谷?柳梦璃在江阳。”
“不是去找梦璃。”段郎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苍山上皑皑白雪的轮廓线,“去神药谷,查一份旧档。柳梦璃当年举荐柳絮入移花宫的推荐信,应该还存档在神药谷的人事卷宗里。我要看看那封信是怎么写的——柳梦璃为什么举荐一个关山渡口的药农之女入移花宫。”
刀白凤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在窗前。“段郎,你真的怀疑柳梦璃?”
“不怀疑。”段郎的声音很平静,“但我的对手在利用我对她的不怀疑。铁鹰残余的手段我最清楚——他们最擅长的不是杀人,是布局。他们会把棋子埋在你最不防备的地方,等你完全信任了那个人之后,再用这颗棋子将你的军。柳梦璃不会害我,但她举荐的人可能会。我要查的不是柳梦璃——是那个利用我对她信任的人。”
次日清晨,段郎带着荆安和沐春,一行三人策马向神药谷而去。
出城的时候,莲若追到城门口,手里举着一枚铜铃,气喘吁吁地喊:“王爷,师兄,路上小心!”
荆安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将腰间那枚绿松石解下来用力抛了过去。莲若眼疾手快接住,低头一看,绿松石上刻着一个极小的字——“安。”
“帮我保管。”荆安喊了一声,“等我回来再给我。”
莲若用力点头,将绿松石攥在掌心,站在城门口目送三匹马消失在官道尽头。晨光从苍山方向照过来,将他光溜溜的头顶照得发亮,手腕上的铜铃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神药谷在大理西南方向的龙马潭深山之中,谷口终年云雾缭绕,外人极难找到入口。段郎去过一次——那是多年前,他亲自去神药谷查一份关于柳梦璃的档案。那时候柳梦璃刚入王府不久,朝中有人举报她私藏禁药、意图谋反,档案上写得有板有眼。段郎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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