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天晚上,断流他练成了。手刀能在石壁上劈出三寸深的切口,手腕外侧的皮肉反反复复地裂开又愈合,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硬茧。
第十五天夜里,他开始翻第三式。册子一共十二式,从裂石到后面他还没完全看懂,每一式都有对应的呼吸法和运力线路。他翻到第三式"破阵"的时候,发现这一式是步伐与拳法配合的,一共三个变换步,最后落脚的一拳打出最大的爆发力。
他在乱石岗那个石壁前面练了一个时辰,摔了七八回。要么步子踩错了,落脚的时候气断了;要么步子对了,拳头打出去的时候腰没跟上,软绵绵的像在拍灰尘。
第二十次摔倒之后,他坐在地上喘气,膝盖磕破了,裤子膝盖的位置洇出一块深色。他摸了摸膝盖,骨头没事,皮破了而已,明天就该好了。
他盯着地面上一块凸起的石头尖,忽然想起白天的一件事。
那天下午他照常去杂物库搬东西,邓七不知道怎么过来了,靠在库房门框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笑着看他搬铁器。
"扫地的,你手怎么了?"邓七指了指方回右手腕上缠的布条。
方回没抬头:"刮的。"
"哦,"邓七拖长了声调,"刮的啊。你最近老往后山跑,干什么去了?"
方回搬铁鼎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去看邓七,把铁鼎放到墙角,直起身来:"捡柴。"
"大半夜捡柴?"邓七把草茎换了边叼着,晃了晃脑袋,"你当我傻子?"
方回没接话,转身去搬下一个铁器。邓七在后面笑了一声,没再追问,但方回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钉在自己背上,像一根细针,不疼,但扎着人不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