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回端着碗蹲在门槛上看他，没说话。碗里的粥已经凉透了，他用筷子在碗沿上刮了一下，把粘在碗边的那点粥刮下来送进嘴里。

王满不敢动。他保持那个姿势蹲了好一会儿，眼睛盯着猫，连呼吸都放轻了，肩膀微微耸着，像是如果他一动那只猫就会从此消失不见。猫蹭完裤腿，转身走回原来的位置，蹲下来，抬起后腿开始洗脸。它用舌头舔湿前爪，再拿前爪去抹耳朵后面，动作仔细而从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满慢慢站起来。他站得很慢，膝盖一节一节地伸直，像是怕动作太快会把刚才那件事碰碎。站直之后他拍了拍裤腿上猫蹭过的地方，动作很轻，不是拍灰，更像是用手掌贴着那块布料按了一下。然后他一脸郑重地说：“我有猫了。”

“它不是你的。”方回把碗端起来，碗底还有几粒米粘着，他用筷子刮了刮。

“它蹭我了。”王满说，“四舍五入就是我的了。”他美滋滋地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一眼猫。猫蹲在原地，头也没抬，专心致志地舔着前爪，尾巴盘在脚边，在暮色里像一条安静搁置的灰色带子。

方回把碗收进屋里，搁在桌上。他站了一会儿，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猫还蹲在窗台下，尾巴慢慢晃着，夜风从院墙缺口灌进来，把它背上的毛吹得轻轻翻了一下。它没在意，只是把尾巴从左边挪到了右边，然后继续舔爪子。方回把窗户拉上了一半，留了一道缝。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