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北边。他说他不回来——”邓七的声音低了几分,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回来可能就出不去了。”
方回没有追问。邓七站直了身子,在桌边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然后把两手在衣摆上擦了一下。
“话我带到了。”邓七往门口走,经过方回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你自己小心。”
他拉开门走了,脚步声渐渐远了。方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把门关上。
他走到桌边,把油布册子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翻到夹图纸那页。他把图纸摊开,先用手掌把折痕压平了,压了两下,纸面还是翘,他用茶杯压住一个角,又用手按着另一个角,低头去看。图纸上的线条在灯下很清楚,弯弯曲曲地连接着几个刻纹符号。他的目光停在图纸正中间那个符号上,看了几息,没有移开。那些符号他还是不认识。
但孙茂不会无缘无故说那些话。
他把图纸折好夹回册子里,把册子塞进怀里。桌上那杯压图纸的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把杯子端起来放回桌上原来的位置,杯底在桌面上留下一圈浅色的水痕。他站在桌边,目光落在墙角那块被木板钉住的潮痕上。那块木板是他自己钉的,钉子帽上已经长了薄薄一层锈。他看了一会儿,把灯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