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地下厅深处，火把的光芒摇曳不定，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楚奕提着灯笼走在最前面，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壁上回响。

林昭雪紧随其后，手中握着剑柄，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萧隐若和墨鸦并肩而行，郭文远则跟在最后，神色凝重。

“这里。”

一扇木板被半掩着，边缘处的灰尘明显被人动过。他伸出手，轻轻一推，木板发出沉闷的嘎吱声，缓缓向内侧倾倒。

露出一道更窄的暗门。

门洞极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楚奕侧头看了看身后的众人，点了点头，率先迈步进去。

里面是一间很小的石室。

内陈设极为简单——只有一张方桌，两把椅子，一张床，和一只香炉。

桌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显然有段时间无人打理。床上的被褥已经发黄，边缘处隐约可见霉斑。香炉里的灰烬早已冷却，积了厚厚一层，像是许久未曾点燃。

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可桌上，放着一封信。

那封信极显眼，就摆在正中央，与周围的灰尘和破败格格不入。信封是上好的宣纸裁制而成，边角整齐，纸张虽有些泛黄，却保存得十分完好。

没有烧毁的痕迹，没有藏匿的迹象，就这样直白地摆在那里。

楚奕看到的第一眼，反而没有立即去碰。

他站在桌前，目光紧锁那封信，眉头微微蹙起。

林昭雪不解地问道：“怎么不拿？”

“太刻意。”楚奕缓缓说道。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石室，若有所思：“所有该毁的东西都毁了，偏偏留下一封信。你不觉得这太奇怪了？”

林昭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萧隐若看了一眼那封信，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警觉：“毒？”

墨鸦上前一步，将灯笼放在桌上，从袖中取出银针。

她先对着信纸轻轻刺了几下，银针表面没有任何变化。

她又取出白布，小心地包住手，将信拿起，翻转，迎着火光仔细查看边缘处的折痕与封口。

“没有毒，也没有陷阱。”

信封正面，没有名字，只有四个字——后来者启。

字迹端正清秀，笔锋却又蕴含着一股力道，像是执笔之人写得十分从容。

楚奕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还真是留给我们的。”

他伸手拆开信封，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折叠得整整齐齐。

展开后，纸张很薄，质地柔软，上面的字迹很漂亮，甚至带着几分清雅，像是文人墨客常用的行书。

内容更短——

“洛阳之水，比诸位所见更深。周、郭，不过岸边浮萍。若欲寻纳兰，勿追北路。去查……”

到这里，纸张竟然被撕掉了。

撕裂的痕迹参差不齐，像是被人匆忙中用力扯断。后半截的内容就这样消失在撕裂处，留下一个突兀的缺口。

林昭雪愣住了：“没了？”

她凑上前，伸手想接过纸张仔细查看。

楚奕将纸翻过来，背面也是空白，没有任何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