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两日的苦战,蜀王朱至澍都看在眼里。第三天天还没亮,他竟破天荒地让人又送来两千石米,只不过银子还是半分都没看到。
龙文光现在是一点都不指望他了。他只是沉默不语,将这两千石的粮食分给了一线的守城士卒与百姓,并等待着天亮之后张献忠有可能到来的疯狂报复。
第三日,成都上空阴云密布,狂风大起。城头上的守军被吹得睁不开眼睛,就连点燃大炮引信也成了一个难如登天的差事。
张献忠见状,哈哈大笑道:"老子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下令总攻!发信号给城里的内应,让他们一起动手!今日成都必破!"
随着张献忠一声令下,围在成都城外的大西军同时发起猛攻。
伴随着一道白日雷霆劈下,回回炮的石弹如雨点般落向城头。在压制住守军后,无数的大西军士卒呐喊着冲向城墙。
"开炮!开炮!"
龙文光嘶哑着嗓子大吼。但负责开炮的士兵却先点不着火,就连火把都被大风吹灭。
好不容易有人将火点起,但下一秒,一场大雨则浇灭了他们所有的希望。
龙文光抬起头,任由雨水冲刷着他的脸庞。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似乎能够理解当年蜀国丞相诸葛孔明在五丈原时的心情。
难道是天要亡我?
虽然城头的火器大多都已不能再用,可守军的士卒们还是习惯性地与登上城头的大西军拼杀在一起。
可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东门西北角的城墙原先的缺口处已经整片坍塌。
原来张献忠自打第一天安营扎寨开始,就在营帐里开始挖掘地道。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障眼法,而这条长地道已经成功挖到了成都的墙根之下。
就在刚刚,他于地面下灌满火药,点火爆炸,一切水到渠成,成都已经被他握在手心里了。
"所有人冲进去!给老子杀!给老子抢!哈哈哈哈~~~~!"
张献忠挥舞着自己的宽刃大刀,指挥士卒们全力进攻。
龙文光的亲兵们试图堵住这片坍塌的城墙缺口,可此时的缺口已经太大,不是用人力就能填补的。
"所有人往后退!退守内城!把这些无用的炮都给我丢下城墙去!"
龙文光也是拼了。既然大炮点不着,也不能留给贼兵,他让士卒们将铸铁的炮身从城头丢下,砸也要砸死几个。
守军们快速退回到内城,继续往下扔石块、檑木,弓箭也是没头没脑地往下射。打到这个程度,再投降已经来不及了,只有拼一把,说不定还有奇迹发生。
龙文光也是没想到,这一波守军凭着一口血气,硬是将冲进来的大西军阻隔在了内城处。尸体堆积如山,雨水顺着往下流,将护城河的水都染成了红色。
但是他不知道,张献忠老早就派出细作隐藏于城内,此刻便是发威的时候。
待到张献忠总攻信号发起的那一刻,一直躲藏在城里的细作们便知道时机来了,开始分头行动。有人在民房处纵火,有的人则摸向了守军存放火药的仓库。
"哼哼哼~只要炸了这里,成都就彻底完蛋了。届时大王论功行赏,我们几个绝对连升三级!"
几名细作趁乱摸到火药库外,怀揣着点火的引子正准备动手。
忽然间,数道黑影从房顶出现,抬手嗖嗖嗖射出某种暗器。
那几个想要纵火的细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噗通通全部倒下,每人的咽喉处都钉着一根寸许长的铁钉。
没错,这正是朱岳提前安排进来的唐门刺客。
其他地方他可以不管,但成都的粮仓、火药库与蜀王的财宝库,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那几名唐门的刺客一出手便是杀招,见四下无人注意,便将细作的尸体拖到暗处,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走水了!走水啦!"
"城中着火了,大人!"
虽然朱岳派人守住了几处关键地点,但成都城内还是升起了十余道黑烟。百姓们哭嚎奔跑,城头上的守军也是军心大乱。
龙文光声嘶力竭地喊道:"不许乱!不管城内发生了什么,我们只要守好城墙就还有希望!"
龙文光的嗓子已经彻底喊破了。在他的呐喊声中,混进百姓城里的细作砍翻了守门的士兵,从里面打开了成都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