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祖~~~~~"
马孝英压着嗓子把这一声呼唤尾音拖得很长,听得朱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朱岳急忙打断道:"祖祖,如今张献忠兵锋直逼成都,小婿这次前来就如信中所说,十万火急。如果这次我们成功了,以后的蜀中全境便由我们说了算;一旦失败,张献忠缓过劲儿来,那么我们都将面临灭顶之灾啊。"
见朱岳直奔主题,秦良玉也不再逗马孝英。她点点头说:"信我已经看了。与石柱交好的那些土司,老身也去了亲笔信。
大概就这两日,他们便会陆续到齐。但是,二公子如果拿不出他们感兴趣的条件做交换,这些人可是不会跟你讲什么君臣大义的。"
朱岳笑眯眯道:"有祖祖坐镇,相信这次参与会盟的人应该不在少数。如今小婿也是半个石柱人,都是自家人,多了这份关系,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相信众位土司大人一定会站在咱们这边的。"
秦良玉见这少年姑爷笑得如此云淡风轻,丝毫不见慌乱,定是心中有底,不由得暗赞了一声道:"那么就在会盟之前,让孝英带着你在石柱好好逛逛,看一看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如此甚好,这里也算是我朱岳的第二个家了。"
朱岳倒是没把自己当外人,况且他也不是客人。在马孝英的带领下,他于石柱地区到处串门。
而当地的民众,在战场上穿上铠甲拿起武器便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白杆兵,可私下里他们身着具有民族特色的常服,笑容可掬。看到朱岳和马孝英还会主动打招呼,喊他一声"姑爷"。
至于朱岳这位姑爷,自然也不是空手来的。这次带着妻子回门,他带来了一些经过提纯的颗粒黑火药、火绳枪、木壳手雷,以及命人制出的一批肥皂、蚊香、洗发水等物。
这些东西寻常百姓哪里见过?在朱岳给他们介绍了用法和功效之后,众人大呼神奇。特别是洗发水,清洗过头发后不但神清气爽,还带有淡淡的香味,让石柱的女子们爱不释手。
在等候会盟的这几日,朱岳很快便与石柱的老小们打成一片。无论是老人还是孩子都非常喜欢他。用马孝英的话说,"这臭小子就是嘴巴抹了蜜,走到哪里都爱笑,专会哄人"。
但在秦良玉看来,这少年身上带着的,是与生俱来的亲切感。换做另一种说法,那便是帝王之气。这次她将石柱的身家都压在了这位少年身上,且看他能走到哪一步吧。
朱岳抵达石柱的第三天,第一位参会的土司便已经到了。
此人算是石柱的川东铁盟——酉阳宣慰司冉跃龙的嫡长子冉天麟,以及另一位秦良玉的生死之交、也是现如今酉阳土司的生母白再香白老太太。
白再香是冉跃龙的遗孀,同样也曾被封为一品夫人。年轻时与秦良玉一起出生入死打过许多仗。这一回老闺蜜亲笔送来书信,她吵着嚷着亲自来赴约。
朱岳听到这个名字专门留意了一下。在他印象里,书上说过,酉阳宣慰司是川南土司里数一数二的大势力。在冉跃龙战死之后,儿子冉天麟才只有九岁,所以真正掌印的,便是这位白再香白老太太。
这位老太太的出身相当传奇,被后世人誉为"土家花木兰"。最早她是洗衣女出身,练武是靠着偷学自学成才。十五岁时被冉跃龙选中聘入土司府。进入土司府后,她知礼仪、识大体,辅佐丈夫管理司政。
在冉跃龙死后,她以主母身份摄政十余年,掌兵管民通商路,是川南出了名的巾帼土司。论实权、论威望,仅在秦良玉之下。
当朱岳看到来人时,这位妇人身着石青色的披风,看样子大约五六十岁。身上没有任何珠宝首饰,头发简单地挽成一个发髻,用一根银簪横插。手腕上还带着黄铜护腕,仿佛随时都会上马出征的女将。
她身边有一年轻人,腰挎短刀正襟危坐,目光时不时的往外瞟,正是冉天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