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山颇为尴尬,但又偏偏没法反驳,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刚走过长街还没拐进王府大路呢,朱岳便停了下来。他望向路旁的房檐下,那里竟坐着个衣着褴褛的乞丐。
朱岳紧走两步,将自己的大氅脱下裹在了那老乞丐的身上,皱眉问道:"不是让人设了粥铺吗?还有养济院。这位老人家怎么还会流落街头?"
在朱岳身后的王锡急忙上前,有些紧张道:"回二公子,粥铺一直按您的要求一日两粥,甚至这些天还施的是腊八粥。这老人家。。。。。。许是腿脚不便,走不动道吧?"
朱岳脸色不善道:"走不动道,那就派人送过来!还有养济院,都是吃干饭的吗?这么个老人家坐在街道上,他们就不知道接回去?就快元旦了,就这么看着老人冻饿在路上?重庆的养济院是谁在管理?"
王锡支吾了两声,但在朱岳的询问下,只能道:"养济院是王府的吴长史在管理,下官这就去问他。"
"吴长史?"朱岳重复了一遍,冷哼道,"身为王府长史,竟无视百姓疾苦。他人呢?为什么不在这里?找到他,好好查一查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一旦查实,罪加一等,绝不姑息!我们王府的人是要给百官做榜样的,为百姓办事,岂能如此敷衍!"
众官员见二公子发了火,全都噤若寒蝉不敢出声,只有王锡在那里连连称是。
而周围百姓看到这一幕,不知不觉眼睛里都起了雾气。
二公子到底还是念着我们重庆的这些老小,我们才是二公子最在乎的人!
朱山在旁边后背都要湿透了。他这二弟应该刚过十五岁生日,怎得几月没见,气势竟如此逼人?
他觉得在自己老爹瑞王面前都从来没有察觉过这种威慑和压迫,仿佛只有以前拜见崇祯帝时有过这种局促的表现。
当然,朱山根本想不到,今天这出街头遇乞丐的戏码,都是朱岳的首席军师刘玄初安排的。为的就是敲打敲打王府长史吴元庆,让他少在瑞王身边进谗。
有了这个小小的插曲,百姓们的情绪更加高涨,一直欢呼着喊着二公子的名字,送到了王府门口。
由于朱岳是嫡出,他的亲生母亲在生完他后不久便离世了。此刻等在王府门口的是朱岳的养母,也就是瑞王妃张氏。
张氏一身华丽貂裘,头戴宝钗,身旁跟着侍女,一副雍容华贵的做派。再看朱岳,衣着颜色朴素,未戴任何头冠,只戴着一顶颇为接地气的虎皮帽。
"儿臣朱岳,见过母后,给母后请安了。"
虽然只是名义上的养母,但朱岳当着这么多人,礼数也是一点不差。请过了安,还命人送来一盒单独的礼物。
见朱岳颇有分寸,瑞王妃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岳儿,一路辛苦了。这就是孝英吧?长得真标致,眸子里透着股灵气。快进屋里说话,外边冷。"
瑞王妃平日里跟瑞王一样,喜欢吃斋念佛,倒是与世无争的性子。
朱岳进入府中来到正屋,瑞王朱常浩正坐在主位。
"儿臣给父王请安,愿父王身体康健、万事如意。"
朱岳行完了礼,颇为紧张的朱常浩急忙起身将他扶起,呵呵笑道:
"岳儿,你回来了!你这一走就是数月,父王甚是想念。你的个子长高了,身体也壮实了,太好了!走,我已经让后厨备了晚宴,我们一家人啊,好好过个节。"
朱岳落后半个身位道:"儿臣也甚是想念父王,这次回来还备了一些薄礼。另外,给兄长也准备了一份文房四宝、几卷古籍,他平来无事时也可以多读读书。"
朱岳说到这儿,朱常浩脚步顿了下,有意无意地看向朱山。他在琢磨朱岳这话是不是另有所指。
朱山就像骑在老虎背上似的,不敢乱动,眼睛转悠了一会儿这才道:"对对对,多谢二弟!最近我的确爱看书来着,费心了,费心了。。。。。。"
这一家子见面,在外人眼中那可是父慈子孝。只有明白其中缘由的人才知道,仅是刚见面这几句话,怕不是瑞王跟大公子心里已经转了百八十道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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