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快步上前,伸手将老人稳稳扶起。
程天忠抬起头,双目泛红,浑浊的老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滚落。
“陛下……六十年了……”
“老夫等了六十年,终于等到了。”
“苍玄的百姓苦啊……青州的百姓,太苦了。”
“这世道……不该是这样的……”
老人声音哽咽,字字都带着六十年积压的沉郁与痛心。
他一生为国为民,眼睁睁看着清明的苍玄变成人间炼狱,看着百姓流离失所、命如草芥。
这份痛,比他修为被废、九族惨死,还要磨人。
秦墨扶着老人的手臂,力道沉稳。
他懂这份痛。
初到这个世界时,面对兵荒马乱、饿殍遍野的平阳城,他也曾茫然无措。
可当他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因为一点点粮食、一点点安稳,眼里重新亮起光的时候。
他就知道了,这是他要走的路。
“所以,我们一起把这颠倒的世道,重新正过来。”
秦墨的声音不高,却格外笃定。
“站得越高,肩上的担子就越重。”
“既然坐在了这个位置上,就得为这方土地,为这些百姓,做点什么。”
程天忠望着少年帝王眼中的光,重重地点头。
泪水还挂在脸上,眼神却重新燃起了斗志。
像熄灭了六十年的火,又被重新点燃了。
秦墨扶着老人坐下,随即目光扫过罗通天与张子良。
语气一正,落到了正事上。
“给你们半个月时间。”
“半个月内,安抚好月光省全境百姓,整顿军纪,废除苛捐杂税。”
“把大秦的新政,一步步铺下去。”
“先让老百姓,能安安稳稳熬过这个冬天。”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案。
随即看向罗通天。
“老罗,你先跟我说说烈焰国的具体格局。”
“我初来乍到,对这边的势力划分还不熟。”
“哎!”
罗通天连忙应了一声,坐直了身子。
他当了六年月光城城主,对烈焰国乃至整个苍玄域的底细,摸得门儿清。
“陛下,烈焰国说是一国,其实一共就十五座大城。”
“烈家的王室,占着最核心的五座。”
“剩下十座,就是我们这些自治城主的地盘。”
“月光城、正义城,都在这十城之列。”
“烈家自己就有七位王侯,国主烈启更是王侯巅峰。”
“剩下的十座城,除了郭家兄弟占了正义城有两位王侯,其他城都只有一位王侯坐镇。”
“早年烈家也想把十城全收了,拉一派打一派,手段挺狠。”
罗通天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可惜没成。”
“郭家兄弟不服,俺也不服。”
“大家自由惯了,谁愿意头顶再压个主子?”
“打了几仗,他们没占到便宜。”
“我们也怕他们逐个击破,就私底下拧成了一股绳。”
“最后就谈成了同盟。”
“名义上我们是烈焰国的附属城,每年交点粮税。”
“实际上,各过各的。”
说到这儿,他脸上有点发烫。
“当年他们出动了一位王侯巅峰、一位王侯后期来谈的。”
“打是打不过,就答应了。”
语气里多少有点被打服了的尴尬。
秦墨眉头微挑。
“之前你说二十年一轮,十城剩六城,十国剩五国。”
“既然烈家已经掌控了核心五城,怎么还搞十城淘汰那一套?”
罗通天连忙解释:
“陛下,这是两码事。”
“十城剩六,是烈家定的规矩。”
“十国剩五,是苍玄王朝定的规矩。”
“苍玄那边只认国君,不认城主。”
“我们这些自治城,想参加苍玄的国战,就得挂在烈焰国名下。”
“可烈家说了,十个城名额太多,只带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