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周身的气息还在往上涨。
如今的大秦,早已不是当年。
北荒全境归心,苍玄十国归附,两域疆土连成一片。
朝中至尊数位,王侯多到排着队领差事。
新政推下去,百姓家里有余粮,孩子能上学堂,路上没有饿殍,没有土匪。
提起“大秦子民”四个字,人人脸上都带着底气。
这种刻进骨子里的归属感,凝出来的国运,像烧了千百年的铜炉,沉实,滚烫,碰一下都烫人。
秦墨垂在身侧的手,握住了那柄陪着他从微末走过来的诛仙剑。
剑身上的龙纹泛着金光,是两域数亿百姓的香火一点点养出来的。
他抬眼,看着下面那个面目全非的吞怨魔皇。
声音不大,却顺着风传遍整个苍玄域,每个躲在废墟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日,我以大秦国运入剑。”
“你这种躲在人皮里的域外邪祟,懂什么帝王之责?”
“懂什么国泰民安?”
“你推行乱世养蛊,挑动六十年战火,让苍玄百姓卖儿卖女,易子而食。”
“你吞我青州生魂,攒你那点破修为。”
“苍玄六十年的苦,根在你身上。”
秦墨双手握剑,眼底冷光乍现。
“域外鬼物,也配学人当人皇?”
“也配拿抢来的国运当底牌?”
“今日我斩这一剑。”
“断苍玄千年烂账,换苍玄百姓往后千年的太平。”
话音落,他没有半分花架子。
就握着诛仙剑,往前轻轻一斩。
没有震天的巨响,没有漫天的剑气。
剑身上顺着剑光游出一条万丈金色巨龙。
龙鳞明亮,龙角峥嵘,顺着剑光直直穿过吞怨魔皇的胸口。
这一剑没伤到他半分肉身。
吞怨魔皇甚至连疼都没感觉到。
可他脸上那副狰狞的笑,瞬间就僵住了。
“你……你做了什么?”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已的胸口。
就看见原本牢牢裹在他神魂外面、那层苍玄千年攒下的国运金光,像被开水浇过的雪一样,正飞速融化。
顺着那条金龙的轨迹,一点点从他身体里抽走。
他那刚摸到半步人皇门槛的气息,像退潮一样往下掉。
人皇境的果位瞬间崩碎。
大道至尊!
还在跌。
他慌了。
这种力量流失的感觉,比抽他的魂还疼。
他攥紧拳头,指甲都嵌进了那层苍王的人皮里,渗出血来。
他不懂,他明明已经握住了苍玄的千年国运,明明已经是人皇境了。
怎么被对面这少年轻飘飘一剑,就全抽走了?
秦墨站在半空,衣袍被风卷得猎猎作响。
巨大的帝王法相铺展开,笼罩大半个苍玄域的天空。
他没有动用半点武道神通。
就只是站在那里,身后的金龙围着他盘绕。
“我是大秦帝王。”
“今日,苍玄域,正式归入大秦版图。”
随着他这句话落下。
整个苍玄域残留的那些零散气运,像终于找到了归处。
从月光王朝的疆土里,从刚收复的城邑里,从百姓探出头的废墟里,金红色的气流源源不断涌出来。
顺着金龙的方向,汇入秦墨身后的国运长河里。
根本没有半分抵抗。
也根本不需要秦墨费力气去压。
百姓认他,国运就认他。
他当然知道吞怨魔皇为什么慌。
这老怪物活了上千年,渡过九重天劫,是实打实的武皇。
可他从来不懂,人皇和皇者的区别。
皇者,是靠自已一个人的武道,悟透大道,凝出果位。
一人便是一支军,一人便是一个国。
修炼到极致,确实天下无敌。
可人皇不一样。
人皇的果位,不是自已悟出来的。
是万里河山给的,是千万百姓给的,是延绵不绝的香火、蒸蒸日上的盛世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