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秦墨早早起身。
今日便是去薛家行拜师礼的日子,他自知行事仓促,奈何系统给的时限所剩无几,耽搁不得。
院里没见素心的身影,他倒有些奇怪,自己穿戴妥当,才见素心匆匆从外进来。
“少爷,今早宋小姐派人送了一车东西过来,都是给您备的拜师礼。我刚清点完,是束脩六礼:肉干、芹菜、龙眼干、莲子、红枣、红豆,各有寓意,样样妥帖;还有一坛陈年佳酿、金银绸缎,另外单独备了一份首饰补品,是给薛老夫人的。”
素心一一道来,原来她是去清点门外的礼单了。
“她倒是有心,想来一早就替我操办上了。”
秦墨心里一暖。宋妙然是真把他的事放在了心上,自己起身已不算晚,她却早已事事备妥。
“是啊,宋小姐待少爷当真是一片赤诚。”素心也笑着夸赞,“便是奴婢来办,也未必能这般面面俱到。”
“先吃饭,饭后先去太师府,接宋伯父一同去薛家行拜师礼。”秦墨吩咐道。
用过早饭,秦墨特意拾掇了一番,今日换了一身素色儒衫,清雅端方,瞧着倒真有几分翩翩君子的模样。
他上车启程,往太师府而去。
到了府前,无需通传,下人便径直将秦墨引到了前厅。
他刚落座,宋妙然便走了进来,一眼瞧见他这身儒衫打扮,心头微微一动。
每一次见他,好像都不一样,总能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妙然,辛苦你了。”秦墨起身相迎,温声道。
“不过是些小事,不打紧的。”宋妙然说得轻松。
秦墨却一眼瞥见她眼底淡淡的青黑,显然没她说的那般清闲。
正如他所料,宋妙然天不亮就起身打点,先在家中库房挑拣合意的物件,不妥帖的又亲自出门采买。
这是秦墨托她办的第一件事,她定要办得周全。
“辛苦了。”秦墨下意识便牵住了她的手,掌心依旧是熟悉的柔软微凉。
宋妙然一怔,这可是自家前厅,人来人往的,当即就想抽回手,可犹豫了一瞬,终究没使多大劲。
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打断了两人间的旖旎。
宋妙然猛地抽回手,飞快看了父亲一眼,又匆匆跟秦墨道了句“我先告退”,便红着脸快步走了。
秦墨身子一僵,缓缓回过头,正对上宋渊的目光。
那眼神,恨不能将他就地正法。
“小侄见过宋伯父。”秦墨连忙躬身行礼。
宋渊哼了一声,没搭话,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秦墨也不敢坐,规规矩矩站在一旁。
“坐吧。”宋渊扫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谢伯父。”秦墨乖乖落座,半点不敢造次。
“妙然把你近来的变化都同我说了。你小子倒真有浪子回头的样子。”宋渊开口,话锋忽然一转,“既入儒门,你可知儒道二字,核心在什么?”
秦墨略一思索,正色答道:“在修身,在济世,在为苍生立规矩。”
宋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几分:“不错。”
“你要今日行拜师礼的事,我已修书与薛老做了引荐,他那边都备妥了,时辰也约好了。”
宋渊继续道:“今日我以世伯身份陪你走一趟,替你做个见证。真论师门规矩,我不便插手,全看薛老的意思。”
“好,全凭伯父安排。”秦墨连忙应下。
“当初你爹登门提亲,要你与妙然定亲,我气得拍了桌子。若不是妙然自己应下了,这桩婚事怕是成不了。”
宋渊轻叹一声,“当日那丫头应下,我知是冲着威武侯府的权势去的。她怕我这老头子哪天不中用了,这桩婚约也能护住宋家。”
“可见过你几次之后,我瞧着这丫头心思变了。我自己的姑娘我清楚,她如今在意的,不是威武侯府的权势,是你秦墨这个人。”
“所以无论你们当初为何定亲,往后,还望你多善待她几分。”
这一刻,宋渊不是权倾朝野的当朝太师,只是个记挂女儿的父亲。
“伯父放心。”秦墨神色郑重,“我秦墨定会如您护着她一般,护她一世周全,给她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宋渊望着他,欣慰地点了点头。他在朝堂浮沉半生,真心假意,一眼便看得明白。
“罢了,我这老头子啰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