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明白。”
随着国子监学子入职镇武司,国子监也开始了招生。
可每年国子监对外开放的寒门名额,只有十个。
除了朝中勋贵、世家门阀、皇室宗亲的子弟,普通人家的孩子,能挤进去的,就这十人。
太少了。
少得可怜。
这样的选才方式,于国无益。
秦墨在长安楼顶,对着一张麻纸琢磨了好几日。
把前世记忆里的治学理念,翻来覆去筛了一遍。
九年义务教育不现实,如今的大乾国力,还撑不起这么大的摊子。
可科举取士,却迫在眉睫。
天下不能只有一座国子监。
各州各郡,都该有自己的学府。
要给天下寒门学子,开一道向上的门。
但他也清楚。
这么大的事,凭他一个人,推不动。
他去了太师府。
有些日子没来了。
这座府邸装着太多回忆,每次路过,心口都要沉一下。
宋妙然走后,他总下意识绕着这里走。
怕看见岳父鬓边的白发,怕勾起两人都不愿碰的思念。
可今天,他不得不来。
宋渊是文官之首。
由他牵头推行科举,才名正顺。
径直走到书房。
宋渊正坐在窗边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卷,点了点头。
“坐吧。”
老人声音平缓,却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女儿走后,他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秦墨心里也不好受。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不敢回侯府,不愿来太师府。
就躲在长安楼顶楼,没日没夜地埋首公务。
用忙碌麻痹自己,一个人舔舐伤口,从不对外人露半分。
“岳父。”
秦墨坐下,开门见山。
“今年国子监又要招生了。”
“每年只给寒门十个名额,这不公平。”
“向上的路,该留给所有心怀家国的学子。”
“不该只属于那些生而富贵的世家子弟。”
他坐得端正,看着宋渊,眼神认真。
“你以为当年这十个名额,是凭空来的?”
宋渊叹了口气,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
“老夫当年顶着世家的压力,才撬开这一条缝。”
“为了这事,你两个大舅哥,都被外放到天洲之外。”
“这便是代价。”
宋渊不是不想。
是做不到。
这件事的对手从来不是某一个人。
是大乾盘根错节的整个世家阶层,甚至包括皇亲国戚。
当年只开了一道门缝,宋家就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真要把门全打开,得掀起多大的风浪。
“岳父。”
秦墨语气郑重,“若连我们都不做,这件事就永远没人敢提了。”
“寒门将永无出头之日。”
“除了参军入伍、拿命换军功,他们再没有第二条路能跨越阶层。”
“长此以往,我大乾还有读书人吗?”
“还是永远靠世家子弟代代相传?”
他据理力争,字字恳切。
宋渊沉默了很久。
看着眼前这个女婿,眼神里有执拗,有光。
像极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阻力太大了。”
他缓缓开口,“得陛下下定决心才行。”
“而且得有一套周全可行的法子。”
“这相当于把世家子弟的好处,硬生生分给寒门。”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他顿了顿,看着秦墨,语气沉了下来。
“但你若真想做。”
“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替你顶一顶。”
“岳父放心。”
秦墨心中一暖,郑重道,“陛下那边,我去说。”
“苏文渊、凌镇岳、齐恒远,我也会去游说。”
“只要我们拧成一股绳,就一定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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